徐伯紧随其后,两人的脚步匆匆,穿过寂静的走廊,直奔书房。
书房的门没关,门口站着三个人。阿影,还有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三人正低声说着什么,看到萧岐山和徐伯走来,立刻停了话头。
阿影是徐伯的儿子,也是萧家的贴身保镖,他看到来人,先是喊了一声“老爷”,随即又看向徐伯,喊了一声“爸”。
徐伯连忙上前,急切地问道:“阿影,云小姐怎么样了?”
阿影的脸色凝重,摇了摇头:“情况有些不好,刚才晕过去了,现在刚睡着。”
萧岐山走上前,目光锐利地看向阿影。
“到底怎么回事?天佑说,慕寒打了依依,还把人打得吐血了?”
“老爷,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阿影皱着眉,仔细回忆着,“下午的时候,少爷把云小姐叫进了房间,两人在里面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来云小姐出来的时候,脸色就白得像纸,没走几步,就捂着嘴咳出血来,当场就晕过去了。具体发生了什么,您得去问问少爷。”
萧岐山的心沉了下去。他没再说话,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着,只留一盏台灯亮着。
书桌上的宣纸散落一地,而靠窗的那张贵妃榻上,正躺着云可依。
云可依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长长的睫毛垂着,像脆弱的蝶翼,呼吸轻浅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
云可依的嘴角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衬得那张原本清丽绝俗的脸,此刻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萧岐山站在榻边,看着云可依的模样,心头的怒火更盛。
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快步朝着二楼萧慕寒的房间走去,脚步带着风,拐杖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是在宣泄着他的愤怒。
推开门的时候,医生已经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萧慕寒和阿江、阿华。
萧慕寒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头看着,听到动静,他抬眼望去,看到萧岐山阴沉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你家暴依依了?”
萧岐山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火。
萧慕寒的手指顿了顿,将文件放在一边,抬眸看向萧岐山,薄唇轻启,语气淡漠得近乎冷酷。
“我没有。要说家暴,也是她打我。”
萧慕寒说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有一个浅浅的巴掌印。
“她打了我一巴掌,我可没碰她一根手指头。”
“那她为什么会吐血?”
萧岐山盯着他,目光如炬,“天佑说,是你把她打得吐血晕倒的!”
“我没打她。”
萧慕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寒。
“我只是让她尽快去办理离婚手续,说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这里。”
“你糊涂!”
萧岐山气得扬起手,却最终还是重重地放下,指着他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依依是孤女,无父无母,你让她离开这里,她能去哪里?你之前不是爱她爱得死去活来吗?现在说不喜欢就不喜欢,还要和她离婚,你就不怕将来后悔吗?”
萧慕寒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快得让人抓不住。
萧慕寒别过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现在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和她不合适。”
萧岐山看着萧慕寒这副模样,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
他叹了口气,声音疲惫:“好,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处理。我早就说过,你们要是不在一起,我就认依依做干女儿。”
萧岐山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萧慕寒,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你们真的离婚了,她就是你姐姐。以后,不准再伤害她分毫,有我在,我替她撑腰。”
萧慕寒猛地转过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年纪不大,做姐姐?顶多做妹妹。”
“我说做姐姐,就做姐姐!”
萧岐山的语气不容置喙,“这样,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她!”
萧慕寒沉默了,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良久,他才低声说道:“我没欺负她,我只是……不爱她了。”
这话一出,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萧岐山看着萧慕寒苍白的脸,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你好自为之。”
冰冷的话语,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萧慕寒的心底,激起层层涟漪,却又很快被他强行压下。
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萧慕寒一人。他睁开眼睛,眼底一片猩红,他抬手捂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剧痛,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湖心别墅的鎏金吊灯还亮着,却褪去了往日的暖光,只剩一片沉寂的冷白。
萧天佑的车辙碾过别墅前的梧桐大道,扬起的落叶被风卷着,扑在紧闭的铁门上,像一声声无人回应的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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