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四章 云鹤霄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车载时钟的指针稳稳指向十一点。
车子停在湖心别墅的雕花铁门外时,水汽裹挟着荷香扑面而来。这里是萧慕寒养伤的地方,也是整个京市最隐秘的角落之一。阿江熄了火,刚要推门下车,就被云可依抬手拦住。
“你在车里等我。”
“好的,云小姐!”
云可依儿推开车门,夜风卷起额前的碎发,黑色运动服的衣摆轻轻晃动。
别墅的灯光昏黄,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走进去,廊下的壁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与那扇紧闭的玄铁厚门连在一起。
二楼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阿影守在门边,一身黑色劲装,看见云可依时,他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阿影,”
云可依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门内的人。
“他睡了吗?”
阿影点头,声音同样轻得像羽毛。
“嗯。刚睡下不久,睡前喝了安神汤,没醒过。”
云可依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来,唇边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
“哦,那我进去看看他。”
云可依伸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玄铁的触感带着沁人的凉意。这扇门是特制的,厚重坚固,隔音效果更是一流,为的是隔绝外界的一切纷扰,让里面的人能安心养伤。
门轴转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云可依推门走进去,一室静谧。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清辉。
房间里的陈设简洁得近乎单调,只有一张宽大的卧床摆在正中。
萧慕寒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云锦薄被,穿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衣,墨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萧慕寒的眼睛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拆纱布,能不能完全恢复视力,还是未知数。
云可依放轻脚步,走到靠窗的桌子边。桌上放着一个青铜香炉,她伸手从旁边的木盒里捏出一撮安神香,点燃,放进香炉里。
袅袅青烟缓缓升起,带着清冽的檀香,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云可依转过身,目光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萧慕寒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垂在纱布上,呼吸均匀。云可依走到床边,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替他拉了拉滑落的被角。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露在外面的手腕,温热的触感传来,让她的心头微微一颤。
云可依没有坐床边的椅子,而是慢慢蹲下身,坐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地毯是羊绒的,暖融融的,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凉。
云可依望着萧慕寒安静的睡颜,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带着一丝哽咽的沙哑。
“阿寒,你猜我今晚的宴会遇到谁了?”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拂过窗帘。
“我遇到哥哥了。”
云可依的声音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没想到上天对我如此不薄,让我在这个世界,还能见到他。”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却带着无尽的酸涩。
“看来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祷。可是……”
云可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
“他和你一样,不认识我了。”
云可依伸出手,指尖想要触碰萧慕寒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又缓缓收了回来。
“不过没关系,能再次遇见哥哥,已经非常幸运了。做人不能太贪心,不是吗?我好爱我的哥哥,他也爱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来,也许,永远不会……他是那样的光彩夺目……那样好的哥哥……我不该贪心的……远远能看着他就行……”
云可依说着,眼眶却渐渐红了。
“只是,这个世界好像……我认识的人,都不记得我了。”
云可依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迷茫和委屈。
“包括你。阿寒,是不是我太贪心了?想要的太多,所以才会这样?”
云可依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羊绒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云可依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涩,慢慢站起身。
云可依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眼底满是眷恋和不舍,然后轻轻转过身,踮着脚尖,一步步走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过了许久,床上的人,手指微微动了动。
萧慕寒的眼睛被纱布缠着,看不见任何东西,可刚才云可依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他的耳朵里,一字一句,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心上。
他没有睡着。
从云可依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安神香的味道清冽,是他熟悉的味道,也是她惯用的。萧慕寒能感觉到云可依的气息,淡淡的,带着一丝冷香,萦绕在云可依的鼻尖。他能感觉到云可依替他拉被子时,指尖的微凉,能听到云可依坐在地毯上,声音里的哽咽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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