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土地,风带起草木烧过的灰,裸露的岩石上,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细碎噼啪声。
在灰蒙蒙的天空战机盘旋着,机翼划过云层,投下的影子在废墟上移动。
“收队。”耳机里传来命令声。
战机引擎轰鸣,机翼最后扫过那片白地,快速爬升,逐渐缩成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地球防卫军总部,陈风办公室
孟诚义抱着文件推门而入时,陈风正对着台灯批阅文件,书页与书页摩擦声格外清晰。
“参谋长”
陈风抬了抬眼皮,“情况怎么样?岸田找到了?”
“找到了。”孟诚义把文件放在桌角,“已经送去医院了,刚打完解毒剂,医生说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只是还没有清醒过来。”
陈风“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
孟诚义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手几番举起落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参谋长,结果怎么样?”
陈风拿起文件,将最上面几张递给孟诚义。
那是几张 A4 纸,很轻,轻得几乎感受不到重量,上面整整齐齐写着几行名字。
一张内部通报,标题下方列着七个人的名字,撤职、调离、红色印章盖得格外醒目。
一张批评通报,后面跟着一个单位,是很多人的名字。
一份 24 人的名单,后面附着一行字:等待判决
文件最后是一张照片:军事基地的铁门被重新贴上了封条,新封条压在旧封条上,严丝合缝。
“就这些?”孟诚义捏着纸张的手微微缩紧。
陈风翻过一页文件,纸张划动发出沙沙声,“就这些。”
孟诚义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向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手时,陈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盖子掀开了,至少这一次,那些人的名字没有被遗忘。”
孟诚义顿了顿,背对着陈风点了点头,轻轻带上门,走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一星期后
城郊工地围栏外,三辆墨绿色的卡车,黏过泥土,车斗里盖着厚厚的帆布。
履带式起重机铁臂缓缓抬起,原本被填埋的大坑,又被十多台挖掘机挖开。
坑壁四周,黄土被拍得非常紧实,像口巨大的棺材。
工头蹲在工地外,看着这一幕,一边抽烟一边嘬牙花子:
“奶奶的,当初一炮没炸碎,反倒给它炸活了。现在倒好,工地彻底成烂摊子了。”
我的别墅区啊!
这一边话音未落,耳边就传来熟悉的引擎声,MAT 队战车跟着四辆黄色出租停在工地门口。
陈风孟诚义带着队员们下车,工头赶紧掐了烟迎上去,脸上堆满笑,
“长官们来了,您瞧,坑早就挖好了,您放心,保证把它安排得是妥妥帖帖,宾至如归。”
乡秀树跟南对视一眼,齐刷刷摇了摇头。
陈风也没有接话,只是侧身让开。
出租车门打开,次郎健太带着几个孩子走下来,怀里抱着黄菊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孩子们眼眶红红的,健太袖口湿了一大片,显然刚哭过。
乡秀树蹲下身,揉了揉次郎的头发,“去跟他道个别吧。”
次郎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牙没让它掉下来。
几个小朋友们一起跑向起重机,帆布掀开,斯苔贡银白的鳞片在空中泛着暗淡的光。
“这地区会被划作特别保护区。”陈风的声音在小朋友们的身后响起,温和而又坚定,“从今往后,不会有人再来打扰它了。”
好嘛,成它别墅区了。工头在心里直咂摸嘴,摸出烟盒,看看四周又放了回去。
“哇!”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孩子们再也忍不住了,哭泣声连成一片。
健太把花轻轻地放在斯苔贡前爪旁,就如之前将玩偶放在前爪旁,只是花瓣的露水打湿了爪上的泥土。
工头站在原地,看着那大坑和被吊起的庞然大物。
心疼啊,他想再点一根,却又看了看站在前面的陈风几人,还是没敢点着。
这工地算是彻底黄了,可不知道怎么着,看着孩子们哭红的眼睛,他那句抱怨,也的确说不出口来。
起重机的吊钩缓缓下沉,斯苔贡的身体没入深坑。
孩子们哭得更凶了,百合子走过去,张开双臂把最前面的健太揽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们跟斯苔贡说再见好不好?他累了,要好好睡觉了。”
孩子们抽抽噎噎地点头,最后对着深坑深深鞠了一躬,做最后的告别。
百合子牵着他们往战车走,次郎回头望了三次,直到挖掘机将泥土盖住斯苔贡的身形,形成一个小小的土堆,才被同伴拽进车厢。
“我们也走吧。”加藤胜一郎说道。
陈风点点头,与 MAT 队一道往车上走。
临上车前,他突然回转头,再次看了那土坑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最后反出一丝笑意。
“怎么了,参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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