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曦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仰头直视那双深沉的眸,困在这狭窄的缝隙中,忽觉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失忆了?”萧瑾熠打量她周身,由上及下。
今日姜云曦穿着一袭粉白色碎花云锦长裙,清雅婀娜,盈盈一截的细腰间系着一只莹润冰透的月牙玉佩,似乎有些紧张,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樱唇翕张,不自觉咬了一下自己唇瓣内侧,透着些许娇憨。
萧瑾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偏偏就对她生了挑逗的心思,分明早朝又被姜启风弹劾了。
他想,或许是因为旁人对他避之不及,姜云曦却敢冲撞他,甚至不觉得自己有错,倔强又软弱,很好欺负。
“我以前是不是特别怕你?”姜云曦故意问,眨了眨眼。
以前?在萧瑾熠的记忆中,他似乎没有与她有过正式的见面,不过有姜启风和姜昱淮在背后说小话抹黑他,应该是怕的。
“殿下,你怎么不说话了?”姜云曦戳了戳他手臂,动作很轻,怯生生地又问了一句。
竹影与暗三抿唇,都尽量不去听两人的对话,不然忍不住笑。
姜云曦看见两人的小动作,心底发笑,看来萧瑾熠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吧?
挺好,显得她独特。
“是,你每次见到本王都会像今天一样,想方设法躲开,而且会被吓哭。”萧瑾熠也生了捉弄人的心思,仗着姜云曦失忆,便开口编造谣言。
姜云曦愣住,果不其然作出了他想象中害怕的神色,手暗暗捏紧,这个反应正合他意。
“真的吗?”她弱弱问。
暗三与竹影眼神对视:殿下怎么开始骗人了啊?是不是对人家清仪郡主有意思?
竹影挪开眼,冷冷扫过八卦的暗三,身为贴身侍卫,背后才不会说主子的闲话。
暗三觉得没劲,今天暗一也没跟来,都没法开小差了。
姜云曦左右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自己像只弱小的兔子,小心翼翼想推开萧瑾熠的手:“那臣女就不碍您眼了。”
她急着想跑,萧瑾熠顺势握住她手腕,没用什么力气都令人挣脱不开。
姜云曦瞪大眼睛,肉眼可见有些慌:“殿下,您做什么?”
萧瑾熠没说话,态度冷漠又透着些耐心,拉着她往房间走。
“我不去……我要回家!”姜云曦欲擒故纵,微弱挣扎了两下,毫无作用,说着说着就开始有些哭腔。
“你欺负人~”她被关进厢房内,暗三更激动了,守在门口甚至想要扒着门缝窥探,然后被竹影敲头。
“嘶,你怎么跟暗一一样喜欢打人?”暗三终于消停了。
房间内,姜云曦瘪着嘴巴,似乎真的害怕了,泪眼汪汪站在原地,看萧瑾熠不紧不慢落坐,甚至慵懒摆弄着茶具,眼神掺着戏谑之色。
“这就哭了?”他其实没想把人吓哭,谁料她如此不经逗。
“本王问你,柳施月夜里被刺身亡,相府大火的案子你可清楚?”萧瑾熠谈起正事。
“不知道。”姜云曦摇摇头,湿润的睫毛眨动,一滴泪落下来,随后两颗三颗,就像断线的珍珠。
萧瑾熠蹙眉,没见过如此娇气的人儿,他其实也没做什么,居然哭成这样。
“哭什么?”
“你吓我……”姜云曦一脸委屈,也不管什么礼数了,直接坐在茶台另一侧,正要哭得更大声的时候,被男人捂住嘴巴,打断施法。
“呜。”她愣怔了一下,桃花眼莹润泛光,又圆又大,眸底只有他清晰的倒影。
“不准哭,姜启风就是这样教你的?怎么这么娇气?”
姜云曦再次试探他的底线,抱着萧瑾熠的手腕,直接咬了一口他掌心,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牙印。
萧瑾熠拧眉,那双狭长冷厉的凤眼刹那间划过寒意,但一息之后,又裹着震惊,不可置信,她居然敢咬他。
“姜云曦,你好大的胆子。”他声音严厉冷肃了些,姜云曦的脸颊很小,巴掌大点儿,松口之后抬起头,又害怕又懦弱。
“对不起。”她又立马呼气吹了吹,温凉的风像羽毛一样划过萧瑾熠心尖,呼吸都慢了几分。
见鬼!
萧瑾熠手立刻收回,本来还有点儿气,如今是彻底没招。
看着姜云曦像只小鹌鹑似的乖乖坐着,又不敢凶,怕她又哭,但不说两句,感觉她这娇纵模样,总有一日能骑到他头上去。
“你。”萧瑾熠刚开口,姜云曦就仰头盯着他,目光温柔纯澈,即将说出口的“道理”此时又哽在喉咙。
“殿下,我可以回家了吗?”姜云曦抬手轻轻扯了扯他宽袖,嗓音柔柔的,像极了撒娇。
“别撒娇。”萧瑾熠冷脸拂袖,话虽这么说,但莫名其妙觉得心情很不错。
“我没有撒娇呀~”姜云曦无意识撅了撅嘴巴,腮帮子鼓起,太懂利用这张貌美的脸去勾人。
萧瑾熠喉结滚动,直接别开眼不去看她:“回你的王府去。”
“殿下拜拜。”姜云曦也极其容易被哄好,如今又欢欢喜喜离开,欢脱得像只小兔子。
萧瑾熠看着她窈窕削瘦的背影,端起茶杯,唇角不禁漾起弧度,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这微小的变化。
楼下,姜云曦刚出茶楼就与青婳碰上。
“郡主,您眼眶怎么红红的?”
“没事,我们先回府吧。”姜云曦看起来心情不错,所以青婳没有过多怀疑,直到看见茶楼停放马车的地方还有一辆惹眼奢华的黑色马车,檐角高高悬起的玉牌在阳光下刺目耀眼。
“摄政王殿下的马车居然在这里。”青婳脚步更快了:“郡主,快,可千万别与他碰上。”
姜云曦坐在软垫上,胳膊肘靠着小桌,指腹轻抚眉梢,复盘起方才的交谈过程。
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萧瑾熠动容了。
很好,只要他动心,她离复仇就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