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是临近午时才用的,两人新婚燕尔,侍女和暗卫们也会察言观色,第一日长了教训,后面几日都自觉晚来侍奉。
回门那日,姜家众人发现姜云曦的状态与出嫁前没有区别,心里悬着的石头才缓缓落下,但依旧有些谨慎,怕萧瑾熠日后变心。
姜启风还是那样,时时刻刻都在叮嘱自家女儿受委屈就跑。
沈鸢倒是冷静,饮茶的同时发现两人在一起时氛围异常和谐,堂堂摄政王,能够体贴照顾好曦儿已然不易,或许从前是有些误解。
姜昱淮话最少,默默观察一切,眼里含着不太明显的刀子。
一场回门宴,对于萧瑾熠而言其实是鸿门宴,但他的行为让人挑不出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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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戒备森严,烟罗并不好随意进出,姜云曦出门时,偶尔也有暗卫跟着,行动很是不便。
好不容易寻得时机来金缕阁,也只能短暂停留。
“主子,轩辕澈被软禁在南阳山上,如果要用他对付轩辕珩,最需要的就是过萧瑾熠这一关。”
“您大婚之后,朝堂的风向基本倒向萧瑾熠,萧天泽最近都在军营,徐国公也频频去瑞王府,恐怕在酝酿什么计谋。”烟罗将这几日的情况刚说完,姜云曦就岔开话题。
“我让你查的另一件事情可有消息?”
“嗯。”烟罗点头,将茶水挪到一边:“说起来,萧瑾熠以前真是命大。”
“当初陛下与他生母兰贵妃相爱,本来琴瑟和鸣,可当时尚未封后,前朝后宫明争暗斗,兰贵妃的好友林美人一场陷害,让她背上残害皇嗣的罪名,与陛下产生隔阂。”
“兰家在朝廷也被处处打压,兰尚书一气之下辞官离京,兰贵妃失去依靠,心灰意冷,陛下权衡利弊,宠爱也渐渐消散。”
“后来兰贵妃怀孕,陛下龙颜大悦,将她恢复位份,本以为隔阂就此消散,但徐言姝,也就是当今皇后,联合前朝施压,又暗中挑拨离间,本来兰贵妃就郁郁寡欢,孕晚期更是遭到算计,差点儿一尸两命。”
“萧瑾熠出生不久,钦天监就说灾星降世,陛下因爱生恨,觉得是萧瑾熠克死的兰贵妃,所以直接将他丢给冷宫太监照顾,几年之后,萧瑾熠又自己请命离开,投身军营,没想到跟随军队去边疆数年,再一次听到他的名字,他已经立下一场战功。”
“萧瑾熠在北疆杀伐果断,十几岁的年纪就心思沉稳,用兵如神,后来回京直接捅破了当年真相,陛下追悔莫及,可皇后随意找了一个妃嫔挡刀,陛下无可奈何,他还没来得及补偿,萧瑾熠就再次离京,将周边几个蠢蠢欲动的小国灭掉,“活阎王”的名声也传了出来。”
“两年前,陛下因其战功赫赫,加之心存愧疚,想要补偿,干脆直接封他为摄政王……”
烟罗将事情缓缓道来,说着自己也不禁佩服:“主子,这种历经磨难的人才真的能成大事,您应该没有选错人。”
姜云曦没有说话,似乎是还没缓过神。
她看着茶杯边缘的水珠滑落,手放在桌面,无法想象当初萧瑾熠无依无靠是如何在深宫存活下来的。
“我确实没有选错人,对付轩辕珩需要长久谋算,但对付萧天泽与徐家这样的毒瘤,刻不容缓。”她心里腾升一股怒火。
“你有什么想法?”
“我为棋子,引他主动出击。”姜云曦勾唇,但让人感受不到半丝笑意,甚至觉得浑身发冷。
“什么意思?主子,您可不要冲动。”烟罗觉得脑子稀里糊涂的。
姜云曦解释:“如今朝中大臣多支持萧瑾熠为储君,他早就乱了阵脚,心里不可能不慌,但就差一棵能压死骆驼的稻草,让他孤注一掷反抗。”
“当初害兰贵妃的人是徐言姝和徐家,那便先拿这些人开刀。”
烟罗蹙眉,然后眉头又立刻舒展,露出一抹久违的笑:“主子,我还以为您成婚后就变了呢。”
“第一步要怎么做?”
“端午宴是皇后负责,先拿她开刀。”姜云曦冷笑:“她当初是如何陷害旁人的,我便如何栽赃她。”
“会不会太明显了?”烟罗道:“就算她再蠢,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如此显眼的时刻动手。”
“我的目的不是让她坐实罪名,而是让所有人知道,当今皇后从来不是厚德贤淑之人,我要刺激陛下,让他再次想起当年之事,恨意新生。”姜云曦一字一句,眼神冷得像冰。
烟罗咽了咽口水,心里感叹:还好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