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年送给娜扎的这番忠告,娜扎并未放在心上。
因为在娜扎看来,今年是未来十年里最好的一年的说法,未免有些太过夸张了,哪怕影视行业的投资行为愈发保守,项目对比前年少了很多,市场也不会下降太多。
但和娜扎一同前来的小云姐,却是一字不落的记到了心里。
春江水暖鸭先知,对于经纪人而言,市场的细微变化,是可以通过商务报价的金额和邀约的数量来觉察到的。
特别是年后这波片酬的集体下降,在小云姐看来,不仅仅是限薪令的正式落地实施那么简单,更是因为当前的影视行业,确实无法负担17年和18年的天价片酬。
动辄三四百万的单集报价,在有平台大战和广告大战的时候,确实不成问题,随随便便就能把合同吃下来。
可在补贴退坡,广告收入下滑的现在,负担一个都很困难了,更别说能女主开出大合同了,所谓的限薪令,不过是长剧集业务里的遮羞布,不是先有限薪令,然后大家遵守,而是大家坚持不住了,才把限薪令搬出来,落地实行。
君不见,院线市场,至今都没有提出过限薪的要求,影视一哥吴景照样能收到八千万的行业顶薪。
所以一回到酒店,小云姐就开始疯狂对接业务,给娜扎接通告。
从化妆产品的品牌代言到商务活动的出席,只要是有报价的,没有乱七八糟附加条件的邀约,全部纳入对接流程。
其对接门槛宽松到,只要不是单纯的想要花钱和娜扎吃饭的,都可以敞开大门谈。
等到第二天上午,在床上躺够了的娜扎,挣扎着从柔软的床垫上爬起来,推开卧室门来到套房的客厅时,完全被客厅里的景象惊呆了。
小云姐双腿蜷缩的坐在地毯上,抱着沙发扶手睡觉。
茶几上,密密麻麻的剧组信息和综艺项目,铺满了整个桌面,在没有打印机的情况下,这些信息,全是一张一张手写出来的。
“姐,姐。”
娜扎弯着腰,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小云姐的肩膀上轻轻推了两下。
被轻声唤醒的小云姐慢慢抬起头,揉了揉枕到发麻的手臂,眼神茫然的打量着四周,好像在回忆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姐,怎么不回卧室睡觉啊。”
娜扎用双手拽着小云姐的胳膊,想要把对方扶起来。
“嘶——等等——”
“怎么了!”
娜扎的心脏瞬间揪紧。
“没——没什么,有点麻,你让我缓缓。”
不知道蜷缩着睡了多久的小云姐,只感觉双腿像是失去了控制,酥酥麻麻的过电感从脚心一直传递到大腿根,紧接着,又像是有一堆蚂蚁,沿着膝盖的上下两侧疯狂乱爬,只能不断用手在腿上按摩揉搓,来缓解双腿重启后的酥麻感。
“你吓死我了。”
娜扎拍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蹲下身子,帮小云姐按摩双腿。
“姐,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年少接一些工作,等到明年年初,我的新人合同到期了,咱们再多接些工作把今年的损失补回来。”
娜扎和唐人签的是为期十年的童工合同,能得到的分成极其有限,哪怕她接的项目是她和小云姐谈下来的,没有动用公司的任何资源,也要给公司分钱。
这种“干的越多,亏得越多”的拧巴状态,导致娜扎根本没有干活的动力,只想把时间熬完,从合同里抽身。
“我知道不想让公司白嫖你的报酬,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市场真的如同陈锦年预料的一样,那咱们休息一年的策略将非常危险,曝光这种东西,没了就真的没了,必须得维持住,要么用作品维持住,要么用商务维持住。”
“你去年的最大曝光,一个是花少,一个是游戏宣传,这两个都属于即时曝光,没有影视作品来的持久,如果不立刻接上新的曝光,就很容易掉下去。”
小云姐试探着抬了抬腿,确定恢复知觉后,便扶着沙发从地毯上起来。
“你是流量明星,对你来说,曝光就是收入,曝光维持不住,未来的出场费和片酬就会掉,哪怕要给唐人分钱,咱们也不能把手上的商务给停了。”
紧接着,小云姐弯下腰,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找了一圈,找出一份手写的作品上映周期表。
“咱们去年,就只拍了一部戏,按照公司的一贯操作,这部戏,一定会压到你有热度,或者你即将离开公司的时候再上线,这意味着,咱们今年很可能没有影视剧和热门综艺上映。”
“昨天谈得综艺呢。”
“观察类的情感综艺?那部综艺不可能有太大的影响力。”
“不是,我是说陈锦年和许导谈的户外综艺。”
“额,你就没算过陈锦年的档期吗,他的手上可是压了三个项目,全要着急拍摄,你觉得他能抽出时间吗?”
“……”
娜扎眨了眨眼睛,表情呆滞。
是啊,时间不够啊,就算陈锦年拍的再快,三部戏,也得用九个月的时间,等陈锦年把手头上的工作处理完,岂不是年底了?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娜扎无奈的坐到沙发上,用手托着脸颊。
“以前在公司的时候,老胡每年就接一部戏,我一点压力都没有,现在好了,他不停的接戏,让我都有点焦虑了。”
“老胡最大的问题就是接戏太少,他如果能多接几部戏,把唐人往上带一带,咱们的处境也能好不少。”
提起胡歌,小云姐同样有些惆怅。
论资源和咖位,胡歌应该是流量时代,首屈一指的偶像小生,哪怕经历了车祸,也依旧拥有庞大的粉丝群和极佳的路人缘,按照正常剧本,不说胡歌发展的有多好,起码不应该比幂幂差。
但很可惜,胡歌的事业心实在是太差了,导致唐人在流量时代的前夜掉队,没有吃到资本膨胀的红利。
就在两人为职业发展惋惜的时候,从外面的走廊,传来的隐隐约约的交谈声,这让两人同时扭过头,看向门口。
放在平时,酒店的走廊有住客走动是很正常的,但现在不比平常,大厅里都冷冷清清的,哪来的住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