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女压下心头涌动的情绪，主动出击：“母皇……真的如此提议吗？父君如何想？”
她没有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而是将问题抛回给了祁遥。
她很好奇这到底是母皇的试探，还是父君自己的意愿。
若是后者，父君更属意谁？三皇妹那副模样……父君会心软吗？
祁遥缓声道：“陛下只是随口一问，尚无定论。”
他看向二皇女和三皇女。
“无论如何，我都会教导你们。但若是真有那么一日，名分既改，责任不同，要承担的东西会多很多。”
二皇女深深一礼：“父君教诲，女儿铭记。女儿自知愚钝，但定当勤勉不辍，必不忘父君教导之恩。”
三皇女定了定心神：“父君教什么我就学什么，我会努力，不让父君失望。”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略带急促的脚步声。
宫人压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君后，陛下御驾朝凤仪宫来了，已过了前殿。”
殿内气压骤降，刚才还因为过继带来的微妙氛围，立刻被更大的紧张感覆盖。
二皇女几乎是在眨眼间收敛了自己情绪，只剩下一副谨慎恭顺的模样。
三皇女又紧张起来，不自觉地往祁遥身边靠了靠，却又在二皇女眼刀扫来时，意识到不妥，赶紧站直。
“陛下驾到！”
苏怀玉踏入殿中，目光下意识锁定了祁遥，见祁遥表情淡淡，心底那点不满又升了起来。
她漫不经心地受了礼，在主位坐下后，仿佛才看到两个皇女和祁愿：“哦？你们也在。”
“儿臣给母皇请安。”
“臣侍给陛下请安。”
“嗯。”苏怀玉应了声，转而看向祁遥，“朕听闻君后近日教导皇女很是用心，倒是抢了讲课师傅们的活。”
三皇女心头一紧，生怕祁遥被苏怀玉责备，小脸涨通红，鼓起勇气想要开口却又不敢。
二皇女唇线微绷，垂眸将冷意掩下，轻声开口：“母皇恕罪，是儿臣愚笨，总有许多不解之处劳烦父君反复讲解，耽误了父君时间。
父君常教导儿臣，母皇日理万机，为天下操劳，儿臣等当刻苦自励，以免母皇费心。”
苏怀玉这才正眼瞧了二皇女一眼，似笑非笑：“你倒是会说话。”
她又询问了二人的学业，但也只是简单问了几句，她没太大兴趣管这些。
苏怀玉注意力又很快回到祁遥身上：“看来君后确实费心了，正好朕也未用膳，就在此一同吧。”
“小厨房并未有准备，恐怠慢了陛下。”
“无妨。”
苏怀玉就这么留了下来。
她坐在主位，两侧是祁遥和祁愿。
祁遥下首是二皇女，三皇女坐在祁愿身侧。
对四人来说，苏怀玉此时就像一个外来的入侵者，强行插入了他们。
尤其是在苏怀玉故意做出亲昵之举，将勺子递到祁遥唇边时。
祁愿半垂着眸，却正好与二皇女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将对方眼中几乎要掩饰不住的暗流涌动尽收眼底。
三皇女眼睛瞪圆，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她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难受，求助般地看向二皇女，却发现二皇女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唯有手中的筷子微微颤动。
祁遥没搭理苏怀玉，直接偏了过去。
他懒得与苏怀玉搞这些假惺惺的玩意，反正苏怀玉拿他无可奈何。
苏怀玉脸色微变，冷笑连连：“君后是还在生朕的气吗？”
“陛下之言，臣侍不明白。”
苏怀玉将筷子重重放下，沉声道：“你怕是一直对朕有怨恨吧！”
宫人唰的一下跪了下来，二三皇女和祁愿忙放下筷子。
“母皇息怒！”
祁遥轻轻抬眼，满脸不解：“陛下指的是？”
苏怀玉心头的火顿时涌了上来，刚想说过去的事情何必斤斤计较，她作为皇帝都不与祁遥计较了，却在看见祁遥的脸时，硬生生卡住了。
平心而论，祁遥相貌是极佳的，气质高雅清隽，岁月在他眼角留下了点极淡的细纹，但因面容俊美，丝毫不显老，反而衬得更有成熟韵味。
越看，苏怀玉便越是觉得宫中无人能比，她和祁遥不该落到如此地步……
“啪嗒！”
苏怀玉骤然回神，凌厉的眉眼扫去，发现是二皇女不小心碰倒了茶碗。
二皇女急道：“母皇恕罪……儿臣不是故意的。”
话音一落，又因为太过着急咳了起来。
苏怀玉卡着的火又冲了出来，可她却不能对着病殃殃的二皇女发火，刚准备憋着，却看见祁遥满眼关怀地给二皇女顺气，顿时怒道：“君后！”
她说话的同时，二皇女咳得更厉害了，整张脸惨白，唇无血色，看着快要晕过去似的。
“陛下恕罪！皇女身体要紧！”祁遥头都没抬，让人端温茶过来。
苏怀玉见祁遥眼里只有二皇女，她这个皇帝却没得到一点关注，深吸了几口气，拂袖离去。
苏怀玉一走，二皇女咳嗽声停。
二皇女眼角发红，还因为太过用力，泛起了几滴泪光，让人看得很是心疼。
祁遥却忍不住笑了声：“你就不怕她讨厌你？”
按二皇女的性子，与苏怀玉多待些时间、好好表现才是她想要的。
二皇女无辜地眨巴了下眼睛，伸出只手揉了揉：“父君在说什么呀？女儿听不懂？谁会讨厌女儿？只要父君不讨厌就好了……咳咳。”
祁愿微微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抿住唇，紧紧闭上。
他总觉得有什么属于他的东西飞走了。
三皇女看见二皇女的模样，眼睛瞪得比刚才更大了，有什么东西在她脑中定住了。
再一看祁遥，祁遥还在揉二皇女的头：“你倒是机灵。”
二皇女长长的睫羽微垂，声音软软，很是乖巧：“能对父君有用就够了。”
这话一出，浓重的熟悉感笼上祁愿心头。
这不是他的台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