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了一只又一只的喰种,有武田太守委托的,也有他自己碰到的。
有时是在深夜的巷道里,有时是在黎明的天台上,有时是在废弃的工厂中,有时是在闹市的街道旁。
他每次杀完,都会取下半个赫包放进手册里,也从不回头看喰种的尸体。
他们真的太像人类了。
有的咒骂良二会下地狱,有的会哭着求放过,有的诉说家里面还有孩子要养。
但良二都没放过他们,他们既然选择通过杀人来进食,那就别怪他来索命。
喰种死前百态尽出,跟人无异。
有时候,良二会忽然有负罪感,自己是不是太激进了,是不是可以下手轻一点,是不是可以放过这么几个。
可想到老店长的死——他不甘心,也不服。
到底不服什么,他不知道,但要是不做点什么,他怕自己会疯掉。
就像是现在这样,有车不坐,像个脑残疯子,用脚朝东京走,而兔偶四糸奈气急败坏的骂着他。
“疯子!脑残!有力气没地使的骡子!你要走就自己走啊!凭什么让四糸乃也跟着你走路!想累死我家四糸乃——”
四糸乃又捂住了兔偶的嘴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截白皙的下巴和偶尔露出的嘴唇。
“累不累?”良二顿了顿,回头问道。
四糸乃用力摇了摇头,兔偶的挣扎更剧烈了,看来真的很累。
良二知道四糸乃性子很腼腆。
脸皮薄得跟气泡一样,吹一下就破掉。
就算累了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等会,我买辆三轮车。”也是一直让一个小孩子跟着他走,太冷血无情了点。
身后的四糸乃没有说话,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兜帽下的耳朵又红了。
她每一次轻微的脚步都在黑雾中荡开涟漪,清清楚楚地告诉良二——她还跟着。
“主人,伊卡洛斯可以弄来三轮车。”
伊卡洛斯走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
“我不需要。”良二拒绝。
伊卡洛斯的翅膀已经收起来了,她背着包,收起的翅膀像是背包的装饰物。
毕竟她的翅膀太大了,不收起来的话,太招眼会引来很多麻烦。
“你那翅膀收起来行不行?这里是人类世界,不是天使博览会。”他当时是这样说的。
伊卡洛斯偏了偏头,面无表情地问:“什么是天使博览会?”
良二抚了抚额,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他懒得解释。
伊卡洛斯没有追问,只是将羽翼收拢、折叠、压缩……看着比之前好多了。
但她那一身跟性感内衣一样的铠甲,依旧招人眼。
反正良二看不懂,也不打算问,为什么要把铠甲设计成这样。
他找了家服装店,让店员给她挑了身衣服——效果好多了。
看着就是一个身材爆炸的漂亮女孩,至少没之前那么显眼了。
那一身盔甲也放进她背着的包里,良二可没有替别人保管东西的兴趣爱好。
然后他只管往前走,伊卡洛斯依旧跟着。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良二的影子在最前面,拖在地上,像一条黑色的河。
伊卡洛斯的影子跟在他右侧,轮廓清晰,线条利落。
四糸乃的影子最小,缩在后面,偶尔会因为踩到路肩而晃一下。
“主人,需要我做什么?”伊卡洛斯再次开口,似乎是想告诉良二,她可以为他做很多事情。
良二沉默,他没应。
四糸乃看看良二,又看看伊卡洛斯,然后选择默默跟着。
“主人。”
“之前说了,你跟我是平等关系,别叫我主人。”
“……伊卡洛斯已经与主人进行了‘铭刻’,伊卡洛斯就是您的仆——。”
“那就解除‘铭刻’。”良二打断道。
“……”伊卡洛斯没有应答,“那我要叫主人您什么?”她换了个话题。
“良……或是良二。”良二也没有追问。
“良…二?”伊卡洛斯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录入这个词。
稍后,伊卡洛斯忽然发问,“良二,您的目的地在哪?要去做什么?”
良二顿了一下,他没想到伊卡洛斯会问这个。
“东京。”他说。
“为什么去东京?”
“没有为什么。”
“人类的行为总是有原因的。”伊卡洛斯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比如吃饭是因为饥饿,睡觉是因为疲惫,走路是因为想去某个地方。良二想去哪里?”
良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报仇,杀人。”
四糸乃的脚步顿了一下,她以为人吉市那次,是良二的最后一次,可显然不是。
她想阻止良二,但她做不到。
因为,她已经答应了,跟着他,就不能插手他的事情。
伊卡洛斯的虹膜上闪过一道光,她应该是在分析“杀人”这个词的含义,以及它在这个语境下的权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