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抓到了!”
那个扎着单马尾的校服女生气喘吁吁地跑到良二面前,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呼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
她抬起头,看向良二手里那只不停挣扎的白猫,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太好了!终于——”她的声音忽然卡在喉咙里,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看见了良二的眼睛。
灰白色的,没有焦距的,像蒙了一层雾。
但那双眼睛却精准地对上了她的视线,仿佛真的能看见她。
“你、你——”
“别你你你的。”良二把手里的白猫提起来,在眼前晃了晃,“这猫是你们的?”
白猫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发出不满的叫声:“放开我!你这个坏瞎——”
“啪。”
良二拍了一下它的脑门。
白猫的声音戛然而止,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白猫炸毛了。
良二没理它,偏头“看”向那个还在发愣的女生,又“看”了看站在她脚边那三条腿的椅子。
椅子也在“看”他,似乎是用椅背“看”的他。
“良二主人,需要帮忙吗?”伊卡洛斯从良二身侧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白猫和那条椅子。
四糸乃躲在良二身后,抱着兔偶四糸奈,兜帽下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条椅子。
椅子会动,椅子会动,椅子会动。
重要的重复说三遍。
“大臣!你跑什么跑!”铃芽终于回过神,气鼓鼓地指着白猫,“你知不知道我追了你多久!”
白猫昂起头,语气里满是委屈,“我只是想出来散散步而已。”
“散步?散步你跑这么快?散步你把草太变成这样?”铃芽气得直跺脚。
白猫呜了一声,别过头去。
良二看着手里的白猫,又“看”了看那条三条腿的椅子。
椅子开口说话了。
“这位先生……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椅子——宗像草太,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歉意,“麻烦把大臣交给我们吧。”
良二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白猫递了过去。
手刚松开,白猫一个激灵从铃芽手里逃走。
它窜到了渡轮的烟囱上,回头看了良二一眼,“怪物!大臣不喜欢你!”
随后,它扭头跳下渡轮,落到了另外一艘船上去。
“莫!不要啊——!”铃芽长长的哀怨了一声。
良二不想掺和进去,转身带着伊卡洛斯和四糸乃往乘客座椅区走。
“等一下!”铃芽叫住了他,犹豫了一下,“那个……我叫岩户铃芽,这位是……”
“我是宗像草太。”椅子开口,声音平淡又温和,“我是一名闭门师。”
“闭门师?”良二停下脚步,侧身‘看向’椅子。
“是的,我的工作是关闭散落在日本各地的‘往门’,阻止‘蚓厄’从门中涌出——”
“蚓厄?”良二皱了皱眉,“妖怪?”
“呃…不是妖怪,是……一种会引起地震的东西。”草太的语气变得凝重,“如果蚓厄从往门里出来,它落在地上时,就会引发地震。”
良二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四糸乃刷过的新闻音频,似乎有报道过关于地震的内容。
“所以,你们追的那只猫……?”
“大臣是镇压蚓厄的‘要石’。”草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但它跑了出来。”
“还把我变成了这把椅子,我们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追着它追到了这儿”
铃芽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裙角,声音里带着愧疚,“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拔出了要石——”
良二打断了她,“不用跟我解释,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而已,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
他转身,灰眸扫过四糸乃和伊卡洛斯:
“伊卡洛斯、四糸乃,我们上去找位置坐。”
铃芽攥紧手,抿着嘴,目送良二三人离开。
“怎么办?草太,大臣跑走了。刚才那个人也不帮我们。”
草太安慰道,“没事的,铃芽。大臣跳过去的刚才那艘船,跟我们的目的地是一样。”
“刚才那个人说的也没错,我们只是碰巧遇到了而已,人家不帮我们情有可原。”
铃芽还是不满的抱怨道,“但他也太冷漠,太没有人情味了。”
“话虽如此,但人家也没理由帮我们。”
“不过,那个人的眼睛……真的看不见吗?”草太问。
铃芽摇了摇头,“不知道。”
“但他的行动……完全不像一个瞎子。”
草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而且他身上有很重的死气,比那些年久的往门散发出的死气还要浓。”
“人家不来也好,他这样的人容易进入‘常界’,他在里面迷失了可就不好了。”
铃芽咬了咬嘴唇,“……即便没有人帮忙,我也会跟着大臣的。是我不小心放出来了,那我就有责任把大臣找回来!”
灰白色的天空下,海风吹过来,带着盐和铁锈的味道,渡船靠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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