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过半程,红酒也喝了小半瓶。
夏知愿的酒量不算差,但今天不知道是因为空腹还是因为心情,几杯下去,她的耳根到脸颊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像上了层胭脂。
段煊注意到了,隔着桌子看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几秒。
“醉了?”他问。
“没有。”夏知愿摇头,但摇头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眼神也有些迷蒙,像隔了一层水雾。
段煊没说话,只是把她的酒杯往旁边挪了挪,换了一杯温水过来:“喝点水。”
夏知愿捧起水杯,喝了两口。
可即便如此,甜点上来的时候,夏知愿已经有些醉了。
一道经典的法式焦糖布丁。
夏知愿挖了一勺放进嘴里,然后又用自己的勺子挖了一勺,举到段煊面前:“你也吃一口。”
段煊看着那勺布丁,又看了看她微醺的笑脸,低头吃了。
他的嘴唇碰到勺子的时候,夏知愿没有松手。
两个人就着同一把勺子,四目相对,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段煊先移开了目光,坐回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夏知愿把勺子收回来,低头继续吃布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不少。
吃完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餐厅里的灯光调暗了一些,每张桌子上都点了一支小小的蜡烛,烛光摇曳,把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段煊结了账,起身的时候绕到夏知愿这边,很自然地伸出手。
夏知愿把手放进他掌心里,他微微一用力,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脚下打了个滑,段煊的手臂立刻收紧,揽住了夏知愿的腰。
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隔着两层衣料,夏知愿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而段煊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雪松和烟草的味道,混着红酒的余韵,和她的“璀璨珍爱”纠缠在一起,说不清是谁沾染了谁。
段煊低下头,嘴唇凑近她的耳朵。
他的呼吸温热,带着酒气,喷洒在她耳廓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颤栗。
“我的体检报告已经发给你了。”段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磁性和微微的沙哑,“所以我们今天……能给彼此有一个身心愉快的夜晚吗?”
夏知愿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又慢慢松下来。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这个角度,她的鼻尖几乎蹭过他的下巴。
抬眼,目光从段煊的喉结一路向上,微微冒头的胡茬、线条分明的下颌、薄而有力的嘴唇、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双桃花眼上。
段煊的眼睛很好看。
眼尾微微上挑,睫毛不算长但很密,瞳孔的颜色很深,像是化不开的浓墨。
此刻这双眼睛里映着烛光,映着她的脸。
夏知愿抬起手,指尖轻轻地落在他眉骨上——手指很凉,皮肤很热。
两人此刻的目光里都含着情意。
但夏知夏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酸。
“段摄影师,”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酒后的慵懒和似真似假的妒忌,“还缺我这种平平无奇的人陪伴吗?”
段煊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眼睛弯起来,眼尾的弧度更深了些,让段煊看起来多了些……人间烟火气。
夏知愿看着他的笑,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种似真似假的妒忌,她以前用过几次,每次都能精准地取悦他。
男人嘛,不管嘴上怎么说,骨子里都吃这一套——你为他吃醋,说明你在乎他;但你又不真的闹,说明你懂事。
分寸感,是这门学问里最关键的东西。
太真了,就成了无理取闹;太假了,就成了逢场作戏。
而她夏知愿,恰恰是拿捏分寸的高手。
段煊放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一些。
“谁能越过你去。”他的声音暗哑,已经带了点欲望。
拇指在她腰间画了一个小小的圈,隔着裙子的面料,那个圈像是烙在她皮肤上一样,烫得夏知愿微微一颤。
“别人对我都是温温柔柔,讨好我!”段煊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委屈,“就你,对我亮了爪子,我还得哄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