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夏梦:“其实……”
楚怀寒也说:“其实……”
“别吵。”死士抬起手示意。他把主角和几个频频登场的配角名字都默念了一遍,甚至连只出场过一两次的龙套都没放过。
主角姓陈,单名一个烟字,陈烟。而那个始终站在主角身边的温柔女子,名字倒是好听,唤作新桐。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出现次数还算多的配角名字分散在各章各节里,像是唐才俊、东方右、李方林、季冷玉、冯牧、季锦茵……诸如此类。
他把书页从头到尾尽可能快地翻动,目光把每一页上的字都筛了一遍,最后啪地合上书,叹了口气。
“瞧不出什么来。连个姓白的都没有。”他失望道,“我还以为——”
“所以说,这种事我也能想到……”苏夏梦小声说。
楚怀寒则双手抱在胸前,斜靠在书架上,用传音道:“我也早找过了。”
“这里头没有姓白的,不光是姓氏,连名字里带‘白’的都找不出一个。”
苏夏梦道:“如果作者真的……那也不会那么明显啊。”
“说得也是。”死士把话本搁在腿上,认命地往椅背上一靠。
若是真要写什么隐喻,写书的人也不至于蠢到直接把‘白枢’两个字嵌进去,那不叫隐喻,那叫明示。
既然是藏,肯定得花些心思,用点手段。像是偏旁、谐音、拆字,或者干脆把人名拆散了安在好几个不同角色的头上等等,都是文人喜欢用的手段。
死士顿感头大。这字谜可麻烦死了,且不说他从来就不擅长,这字也是繁体字,从古至今更有演变,他能识字已经不错了,哪还能想这么多弯弯绕绕?
他看向苏夏梦,面露期待之色。
苏夏梦被看得有点点古怪:“干嘛?”
“八号,我记得你是文学专业的……”死士期待地说。
“那又怎样?”苏夏梦闷闷不乐地说。“以前学的,我早忘光了……”
连高考之后第一天的高中生都会忘记大部分高中所学,何况是穿越了七八年的她呢。
楚怀寒则是用传音道:“难道你还记得自己大学的专业知识?”
死士:“……”
其实他连自己上大学学的什么专业都忘了。
他认命地把话本还给苏夏梦,又瞧了一眼苏夏梦所记的笔记,果真连半个字都没看懂。
苏夏梦面露疲倦,翻回自己当初读到的那页,继续埋头于书本之中。
“别想太多。”楚怀寒道,“这本书可能确实有秘密,但未必就是你脑子里想的那一种。”
“别钻牛角尖,非要研究什么字谜。万一作者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呢?这话本之后我会让送到京城去,让六号和七号他们琢磨。那两个人的脑子加在一起,比我们其余所有人加起来都管用。”
楚怀寒顿了顿,话锋一转:“今日就到这里吧,我还有些东西没翻完,易家的记载还没有找全。”
“说起来,你那边找到什么没有?”
死士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带上些许心虚。
他干咳一声,仰头看看天花板,又摸摸鼻子,转头盯着书架,真是心虚得不能再明显了。
很显然,他并没找到什么东西,而且很有可能在偷懒。
楚怀寒嗤笑一声。不过也没多计较。毕竟连她自己面对如此之多的藏书都有些头痛,死士偷懒也算是人之常情。
“说起来,小九去哪了?”她换了个问题。
死士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接话:“哎呀,这个嘛,你也知道,翻书翻久了容易口干舌燥。我让他替我去弄点酒来喝……”
楚怀寒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解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有些飘远。
她记起当初金陵时谷九也是理直气壮地使唤小九替他跑腿,跑遍金陵的大街小巷。这俩人使唤小九真是连神态都颇为相似。
不过她随即又想起,当初在金陵的时候,自己也使唤过小九,而且使唤得还不少。
只不过人在回忆自己的事情时,总会不自觉地美化自己。
楚怀寒假装忽略了这个问题。或许是小九确实听话乖巧,让做什么做什么,使唤起来很是得劲。
死士大概是从她的沉默里嗅到了某种不太妙的气息,连忙站起身来,拍着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岔开话题道:
“——按说这个时候该回来了呀,怎么去了这么久?不会是迷路了吧?这唐门地生人不熟,我得去找找小九!”
话音未落,他拔腿就跑,眨眼间窜到了书架尽头。
“他干什么去?”苏夏梦茫然地抬起头。因着方才楚怀寒与死士都是加密通话,为了不打扰苏夏梦,二人都没给她传音。
因此在苏夏梦看来,二人只是时不时做些动作,似是交流着什么,然后死士突然转头就跑。
“没事。”楚怀寒看着死士的背影。“去找小九而已。”
“哦。”苏夏梦听出这不是什么大事,便没了追究的兴趣,继续埋头读书。
楚怀寒则是有些无奈。
死士跑得这么快,难不成真觉得楚怀寒会因为他偷了会懒就揍他?
——好吧,可能确实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想法。
不过,她也没打算较真来着。
楚怀寒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向另一面书架,打算趁着天色还没彻底暗下来再翻几排。
唐门的藏经阁修建得有些门道,采光透气都很不错,无需点灯便能阅读藏经阁之中的书册。
但等天更黑些,就不好翻阅了。这古代的夜晚必须得点蜡烛照明,而火可是书本一生之敌,需得小心再小心。便是拿了油灯来,能照亮的范围也有限,相当伤眼。
虽说他们能用系统相机吧……不过,就好像举着手机开摄像头走路一样,终归不便。
而且也没法对唐门之中的人解释,他们为何个个都有无比强大的夜视能力。
所以,还是珍惜利用起这白天的机会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