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齐王府这边的热闹不同,张泽这几日正在发愁一事。
你要问是什么事?
害,这不,他派出去寻知识渊博的大儒的护卫们总算是传来一个好消息。
从源柔一路南行,千里之外的落霞山上,有一位隐士大儒,姓:江,名白,字:天白,雅号落霞居士。
江大儒出自书香门第,自小聪慧过人。然,天意弄人,他十七岁考院试时,被一个疯癫的学子,挑断了右手的手筋。
他奋起反击时,右眉处不慎被匕首划伤,留下了一个极深的伤痕。
右手手筋尽断,脸上落下了伤疤,科举一道,再无可能。
江家众人,见此情形,长吁短叹了一阵,最后还是选择放弃江白。
原本的天之骄子,一朝跌落凡尘,成了一个人人讥讽、嘲笑的对象。
往日里,巴结他的人、讨好他的人,通通变了一副嘴脸。
江白为此,沉寂了一年,待他再次出自己的院子时,他向爹娘提出了要外出游学。
这一走,就是六七年,江白的名头,传遍了他走过的每一个府城。
他用自身所学,不断与各地的大儒、有名之士请教、切磋。
除却不能再一步,他的名声比之前更响亮了。
江家人见此,都有些后悔,他们想要挽回江白。
只是,早就对江家众人冷了心的江白,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回江家。
江白的父母,在江白外出游学时,又给江白添了一个胞弟。
胞弟的出生,大大的慰籍了江白父母的心情。
江白对此,没有多言,只一心在外游学。
一别经年,他的胞弟都到了娶妻之时,他还是孤身一人。
江白的爹娘为此没少劝江白,江白却不为所动,依旧固执己见。
江白被父母催促得有些厌烦,遂,他决定隐居到落霞山。
落霞山山势险要,鲜少有人在山间行走,是一个清净做学问之地。
张泽看罢江大儒的描述,对此人有几分意动。
若是真能请动江大儒出山,到府学来讲学,于府学的学子而言便是久旱逢甘霖。
看过两次府学前三甲所作的文章,张泽不禁摇头。
这些的水平,若是在江南等地,压根没有立锥之地。
源柔的文风太弱了,需得想法子多请几位大儒来。
眼下就有这样一位大儒摆在眼前,若是不使使力,他自个儿都过意不去。
只是,这位江大儒生性喜欢清净,院试一次,想来给他留下了不少的阴影。
想要说动他,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最重要的是,当下这个时局,读书人最看重,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路,便是科举做官。
江大儒少有贤名,一朝跌落神坛,这滋味想想就不好受,该怎么说动他呢?
张泽决定亲自出一趟,既要请人出山,自当拿出全部的诚意。
成与不成的,试过才知道。
招了招手,“水荣,准备马车,我要去一趟落霞山。”
“是。”
“林师爷,我要去一趟落霞山,这几日府衙中的大小事,就麻烦师爷你先看着。”
林师爷好奇问道:“大人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去落霞山?”
“府学缺几位能讲经论道的大儒,前些日子,我派了些护卫到四处去寻大儒。
这不,昨日有一护卫来信,提及落霞山有一位江大儒,我就想去碰碰运气。”
“大人,此事哪里用的上大人亲自出马,依下官看,大人可以把此事交给钱教谕去做。”
“钱教谕不行,他能将府学管理好,就已是十分不易了。”
“可是”林师爷还想再劝几句,张泽摆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师爷不必担心,我会带足人手,我亲自方能显出些诚意来。”
林师爷自知自己劝不住张泽,只能止住了话头。
张泽一行人连夜赶路,花了十余天的功夫,总算是到了落霞山下。
看着面前巍峨挺拔的落霞山,张泽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好俊的山,这般灵秀的山,难怪江大儒愿意隐居于此。”
由着护卫在前面带路,张泽一行人一路向前走着。
拨开一丛丛灌木,行至山腰一处平地,听到了泉水叮咚作响。
寻着泉水的声响,瞧见不远处有几间茅草房,隐在灌木、树丛之间。
“大人,那便是江大儒住的草房。”
张泽微微颔首,“随我一同去拜见江大儒。”
护卫上前叩门,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一个男声。
“谁呀?”
门从里面打开,江白看着面前的站着一位衣着不凡,气质彬彬有礼的年轻人,身后还跟着好些护卫打扮的下人。
“不知尊驾是?”
“在下张泽,见过落霞居士。”
“张泽?听你的口音,有些像是江南人,怎么会到此处来?”
“先生有所不知,在下此事前来,是想请先生去源柔府府学教授府学的学子。”
“啊?”江白听完张泽的话,只觉得意外,他和面前的年轻人是头一次见面,这青年,这般直白地说明自己的来意,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怔愣一瞬,江白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外面天热,先进来说话吧。”
这话说的有些不对了,此时正是仲春时节,在落霞山中居住,不仅不会觉得热,还会觉得有些凉爽。
不过,张泽并没有纠正江大儒的话,笑着朝江白拱了拱手,跟着江白进了屋。
屋中的陈设极为简单,最抓人眼球的当属,一进来就能看到的一个大的书柜。
淡淡的墨香飘散在整个屋里,张泽轻轻嗅了嗅。
张泽笑着道:“上好的松香墨,先生果然是一个讲究人。”
“坐吧,我这儿没有好茶,只能招呼你一碗白水了。”
张泽端起茶盏,饮下一口白水,“山间的泉水,自有一番甘甜,难怪先生愿意常年待在此处,此处确实是一个静心研习学问的好地方。”
“六元及第的状元郎都这般说,看来某的眼光确实还不错。”
张泽闻言,脸上带上了一丝歉意,拱手道:“子润不请自来,还望先生莫要因此怪罪才好。”
“怎敢?张大人不远千里,亲至鄙人寒舍,恐不止邀鄙人教学一事吧。”
张泽摇头,“非也,子润此来,只为这一件事。”
江白摸不准来人的想法,目光锐利地看向了张泽,“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