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天亮?沈惜辞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问在外巡逻的护卫。
“小姐,才过半个时辰不到呢,约摸再有一个时辰就天亮了。”这时,凌霄走过来说,“是不是车里太冷了,小姐睡不着?那您先下来烤烤火,属下为您把炭火生好。”他指了指外面的火堆。
“嗯!”沈惜辞重重点头,“我睡不着!我要下来溜达溜达,散散步!”
随后,凌霄将车里的炭炉拿出来重新生火,听到动静,白缇和随衣也醒了。
“小姐,您怎么不睡了?”随衣揉着惺忪的眼睛问道。
我睡不着啊!沈惜辞一副无奈的样子,我在车里待着太闷了,想出去透透风,你们继续睡吧。
俩人哪里还肯睡,只跟着沈惜辞跳下了车,白缇顺手拿了件披风给沈惜辞披上。
火堆燃得很旺,柴火噼里啪啦地响,不时有火星溅起,一片明晃晃的火光映照在几人的身上。
不知为何这一路行来沈惜辞总觉得有种莫名的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似的,令她心神不宁。
“凌霄,咱们现在离梅山栈道还有多远?”沈惜辞忽然问道。
“大约有五里左右。”凌霄将火堆里烧红的炭夹到炭炉里随口答道。
“头儿,属下看见那边山上似乎有火的光亮。”此时一个附近巡逻的护卫走过来汇报道。
一行人忽然警觉起来。
沈惜辞也站起来走到护卫站的地方,往东的方向看去,正是梅山栈道的方向,她看见稀稀疏疏的火光在山腰闪烁,顿时有些不安地说道,这梅山上怎么会有火光?
“难不成是山上起火了?”随衣有些担忧地说道。
凌霄却是否定了这个猜测,眼下这个时节,加上乾州的湿润度来看,应当不会起山火。
“小姐,属下前去探查一下,若无异常,我们待会儿就启程,你们先在此等候。”凌霄感觉有些不对劲,说完便翻身上马,临走前又转头吩咐其余几人,“沈大,沈二,你们护好小姐,我去去就来。”
“是。”
凌霄前脚刚走不久,沈惜辞一行人便隐约听见一阵隐约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原以为凌霄这么快就回来了,可仔细听又感觉不对劲,这分明不是一人的动静,沈大吩咐剩下的几名护卫做好准备,又让沈惜辞三个女眷回了马车,众人屏息凝神,静观其变。
天空已经开始泛白,没一会儿便听得咣咣当当地已经出了林子,现出身形,是一队约十来人的官兵,看见他们立即勒马停下,将他们团团围住。
几名护卫围成一圈护在马车周围。
“你们是什么人?”领头的厉喝一声,骑在马上,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几人。
“我等是在此歇脚的过路人,不知阁下几位是何方英雄?”沈大镇定自若地拱手回道。
对方却是有些不屑,“哼,过路人,少他娘的忽悠老子,把他们抓起来带回去好生问话,看看究竟是不是南蛮细作。”
“是!”
官兵们纷纷拔剑抽出,对峙在前,随时准备迎战。
沈大看到这架势,不由得微微皱眉,这些人身着官服,看起来应该不是山匪贼人,听他们的口气大约怀疑他们是细作,若动手反抗只会更加加深他们的怀疑,是以不到万不得已并不想与他们动手.
于是拱手说道,“各位大哥,你们误会了,我们一行人是护送我家小姐回临安探亲,特地经过此地,原本想要等天亮后从栈道走,却不曾想就遇到几位差役大哥了,看几位应当是梅山县当差的大人,不知道这梅山县是发生了何事?扰得几位大哥都不得休息?”
领头的人没有回他的话,看对方倒是中原人的长相,似乎也没有要抵抗的意思,怀疑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放弃询问:“你们不知道昨夜栈道已经连夜封锁了吗?任何人不得通行。如今梅山处于严守状态,姑且认为你们就算不是南蛮细作,出现在栈道附近也形迹可疑。县丞大人说了若遇到形迹可疑之人一律带回县衙盘查,若你们乖乖跟我们回去好好审查一番,没有问题自会放了你们,但若抵抗,一律格杀勿论!”
外面交谈的声音自然传进了沈惜辞耳朵里,她已经听出了个大概,之前戎华就说前线战局紧张,可没想到竟真的形势蔓延得这么快,方才看到梅山山腰的火光应该就是府衙派出的府兵在防守。难道南蛮人已经从平窑打到梅山来了?若这样的话是不是前线那边已经失守?魏宏遇和苻越他们败了?不然为何突然连夜封锁栈道,还专门派人在附近巡逻。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原本以为他们连夜出城加急赶路已经算快了,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既然是府衙的官兵,他们也是奉命行事,左右如今栈道都封锁了,一时半会儿怕是也走不了了,那就没必要和他们起冲突硬碰硬,不若便跟着他们回县衙,等问清楚情况再走也不迟。毕竟眼下自己也真想知道平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想到这儿,沈惜辞便掀开车帘对沈大小声说了几句。
沈大得命,于是看向前方的人说,“几位官差大哥,我家小姐说了,诸位也是奉命行事,我等自是东辽的子民,不是什么细作贼人,是以不敢耽误诸位办公。我们愿意跟你们回县衙,请几位官差大哥尽管带路就是。”
“哼,识相就好!”
领头之人听见凌霄的回话,心里舒坦了许多,便对下属使了个眼色将人带回了县衙。
原本沈惜辞以为只是将他们带回县衙后会当场盘查,谁知却是将他们关进了牢里,随便便离开了。
“诶,各位官差大哥,这是何意?我们又没犯罪,为何将我们关起来?”沈惜辞连忙叫住要出去的几名狱卒,大声质问。
“吼什么吼,眼下我们还要出城继续巡查,县丞大人公务繁忙,等闲下来自会一一查明你们的身份,你们且在此老老实实待着。”官差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可是……”
原本还想说什么,却见几人拂袖而去,紧接着牢房门便被重重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