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灵园。
苍松叠翠,浸在山风之中。
叮叮当当的凿石声,回荡在松柏林之间。
某处空地。
十几位年过半百的退役将官围坐碑旁,手握着刻刀与凿具,按照碑面上放置的阵亡将士名单,一刀一划,雕琢英烈姓名。
蜿蜒的山道尽头。
一道瘦小的身影缓缓出现。
少年身形单薄,背着书包,迈步走来。
山间清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衬得那张稚嫩的脸庞格外清瘦。
正埋头刻碑的一众退役将官,瞥见山道上的少年,动作不约而同地一顿,齐齐露出痛苦的神情。
更有甚者,直接抬腿就走,避开了少年。
不多时。
原本热闹的人群四散离去,最后只余下一位中年光头将官。
矮小少年快步上前,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姚叔,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兵团若是大败,如何稳定军心......”
“哎哟,我的小祖宗唉!”
光头将官放下手中的刻刀,颇为无奈道,“你压根就不是当军官的料子,何苦这么死磕,一遍遍为难自己?”
“姚叔,我会好好努力学习所有军事知识的。”矮小少年执拗道。
“有时候努力没用,你几把得讲天赋啊!”
光头将官蛋疼道。
小林子在军事上,一点天赋都没有。
很多姚氏子弟看一遍就能懂的专业知识点,小林子需要看很多遍,还踏马够呛能学会。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小林子的心理抗压能力,差的离谱。
慈不掌兵。
姚伯林压根就不适合当军人。
“姚叔,我还想试一试。”
矮小少年不甘心道。
他没有原修天赋,只能通过足够优异的专业课成绩,去争取一副全系列基因药剂。
如若不然,他连一副全系列基因药剂都分不到。
军部不会将这种战略药剂,分给一个没有军事能力的军人。
“别试了,当一个普通人挺好的。”光头军人自嘲一笑,“那样的话,你能活的久一点。”
“姚叔,我不怕死,更不愿意苟活!”矮小少年认真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将官,战死在前线上。”
“小林呐!为帝国长青而战的渠道有很多,军官当不成,你还可以当技术工种,你再笨,可研究一辈子原力炮,终归能鼓捣出一些名堂,没有必要死磕军官这一条路。”
“叔,可我想站在更高的位置,更好地为帝国长青效力。”
“扯几把淡,技术工种咋就不好了?”光头将官骂骂咧咧道,“那几把若说职业高贵,药剂师最为高贵,高级药剂师比将官还稀少,可你是那块料子嘛?”
矮小少年低头不语。
他不知道药剂师是什么,但高级药剂师能比将官更稀少,说明门槛更高。
光头将官从兜里,摸出一本书册,书页泛黄,封皮磨损严重,边角卷得破烂不堪,显然被人反复翻阅了无数次。
他曾是药剂学徒,但天赋有限,就连最基础的药剂公式,也仅仅是停留在略懂的地步。
随身携带药剂书籍,不过是因为系列基因药剂副作用太大了,他需要借助晦涩难懂的药剂公式,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再加上,他虽然只是药剂学徒,但这个光环,在吹牛逼的时候,确实也是谈资,一群将官分药剂喝的时候,把这本书掏出来--
逼在不言中。
“小子,你去看看这本书。”光头将官把书扔给矮小少年,意味深长道,“等你看完就能懂了,有些东西,真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天赋这道鸿沟,太多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小林有些好高骛远,一心想当帝国将官,但对方确实不是这块料子。
他能理解姚伯林的心态,毕竟对方出身于姚氏嫡系,祖辈荣耀在那放着,眼光自然也会高一些。
所以,他希望这本劝退了无数人的药剂学基础书籍,能彻底磨平少年不切实际的执念。
当然。
药剂学确实也治好了很多少年的嘴硬。
......
深夜。
矮小少年坐在桌前,泛黄的灯光,照在那本破破烂烂的药剂书籍上。
“这次若不成,那我就认命吧!”
这两年,他尝试过很多条路。
但无一例外,都被拒之门外。
身为姚氏嫡系子弟,他不愿意当一位混吃等死的废物。
他想承载家族荣光,埋进英灵园。
但想要在军部出人头地,总共就那几条路,药剂学是他最后的机会。
矮小少年忐忑不安的翻开了眼前的泛黄书籍。
一个小时后。
原本端坐的少年,突然起身,拿着书,冲出房门,敲响了隔壁光头将官的房门。
光头将官披着军大衣,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有些烦躁道:“小兔崽子,你知道老子睡一个安稳觉有多难吗?今天好不容易副作用没发作,刚眯上眼,你又折腾什么?”
话未说完,书本迎面砸在了他的胸口上,他下意识的接住。
少年站在夜色里,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到底什么意思?”
“嘿,你这个小王八蛋,越来越没规矩了,怎么跟你叔说话呢!”光头将官皱眉。
“你还知道你是我叔啊!”矮小少年怒目而视,质问道,“我承认我的军事天赋差,是别人口中的废物,可你至于拿一本假书来故意羞辱我吗?”
“假书?什么假书?”光头将官一脸茫然道,“我没给你假书啊!”
“放屁!就这也配叫药剂学?就这简单至极的东西,还能比成为帝国将官更难?”
矮小少年愤愤不平道。
他真的很重视传说中的药剂学。
甚至来说,他已经做好了碰壁的准备。
但掀开书一看。
通篇写着:1+1=?
这种玩意难吗?
“不难吗?”
光头将官看着少年愤怒的模样,心中愈发困惑,下意识的翻开手中的书。
因为多年的翻阅,前面几页已经被翻烂了,很多公式都模糊不清,但少年将这些公式都补齐了。
随着翻阅,光头将官瞳孔收缩,愣在原地,疑惑化作震惊。
他的药剂水平虽然不咋地,但这本书看了几十年,前几页的公式早已背的滚瓜烂熟。
因此,他能看出来,这些批注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