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挤出百货大楼。
“阿念，咱们先去找个住处。”顾晏清说。
沈念点火：“行，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前面就有招待所……”
两人话还没说完，街对面忽然窜过来一个人，跑的又急又快，直直朝顾晏清撞过来。
砰的一声，顾晏清怀里最上头那个鞋盒子被撞掉在地上。
那人身子歪了一下，脚步都没停一下，又头也不回地朝前面跑去。
沈念弯腰把鞋盒子捡起来，拍了拍，抬头盯着那人的背影，眉毛拧了起来：“这人怎么回事，撞到人了啥也不说就跑了？”
顾晏清盯着那人的背影，眉头也皱了一下。
“阿念。”
顾晏清把怀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搁在路边的台阶上：“那人不太对劲，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看看。”
沈念张了张嘴，想说“我去也行”，又想到自己现在顾晏清眼里，应该干不了跟踪这活，又把话咽回去了，抬头看他：“那你注意安全。”
“好，你就在这别乱跑。”顾晏清扔下一句话，迈开长腿就追过去了。
沈念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背影拐过街角，不见了。
街面上人来人往的，她一个姑娘一直守着一大堆东西，蹲在百货大楼门口，怎么看怎么扎眼。
等了几分钟，顾晏清还是没回来，沈念左右扫了一圈，百货大楼侧面有一条窄巷子，巷口半天没人出来，也没有人进去。
沈念弯腰，把不起眼的东西扔进空间，然后抱着剩下的东西，三步并两步进了巷子。
前后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心里默念一声，怀上的一堆东西全进了空间。
从巷子里走出来，沈念没再继续等下去，而是转身又进百货大楼扫荡了一番。
这逛商场和在小v商城网购完全是两种感觉，一个人逛，沈念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议论，一买就又有些收不住手。
等再次从百货大楼出来时，她怀里又是满满当当一大堆，门口还是没有顾晏清的身影。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从她旁边绕过去，有人扭头瞅一眼她怀里的东西，又瞅一眼她的脸，眼神里写满了好奇。
不能这么干等下去。
沈念再次拐进侧面那条窄巷子，前后扫了一圈，巷子里还是空的。她动作利索，把怀里东西清了大半，留下了几个不大不小的拎着。
顾晏清还是没回来，沈念在心里把这事过了一遍。
顾晏清不是莽撞的性子，她在等他的情况下，他不可能这么久不回来，既然没回来，要么是跟远了，要么是发现了什么要紧的。
不管是哪种，她在百货大楼门口蹲到天黑也没用。
她还是先去招待所把落脚的地方定下来。
市招待所离百货大楼不远，沿着大马路往前走几百米，拐进旁边的岔路就到了。
一栋二层小楼，楼顶上有块招牌，上面写着“市招待所”。
门大敞着，前台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齐耳短发，穿一件藏蓝色工作服，正低着头在本子上写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向她。
沈念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脚边，胳膊肘搭在前台柜面上，脸上堆了个笑：“你好，这里可以住宿吗？”
她从兜里摸出一把糖，往柜台上一搁，又道：“姐，吃糖，我刚在前面买的。”
那女人看了一眼糖，是百货大楼的商品，她上下打量了沈念一遍，一个年轻姑娘，大包小包的，身边没其他人。
“你一个人？”
“不是，两个人。”沈念伸出两根手指头比了比，“我和我对象。”
女人眉毛动了一下：“有结婚证吗？没结婚证可不能住在一块儿。”
沈念摇头，一脸坦然：“没有，我们开两间房。”
“开两间？”女人又看了她一眼，这回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思
“介绍信拿来看看。”
沈念从怀里掏出介绍信，递过去。女人接过去，捏着信纸来回看了两遍，又翻过来看了眼背后的公章，点了下头。
“你对象呢？咋没跟你一起过来？”
“他有些事，晚些时候就来。”沈念应道。
女人看着她：“那只能先开你的，他的那间得等他到了再开。”
“行，那就麻烦你先开我那间。”沈念掏钱。
女人收了钱，麻利地开好单子，把介绍信和钥匙放在台面上推回来：
“介绍信收好，房间在左手边第三间。水房在走廊尽头，厕所在水房旁边。”
女人拿手比划了一下方向，又补了一句，“热水晚上七点到八点供应，过了点就没了。”
“好嘞，多谢。”沈念把钥匙在手上掂了掂，拎起东西往走廊走。
走廊不宽，两边墙上刷着白漆，地上的水泥磨得发亮。左手第三间的门框上钉着个木块房号牌。
钥匙捅进锁眼，转了两圈，咔哒一声开了。
房间不大，摆着一张木床，铺着白床单，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搁在床尾。
一张三屉桌，一把木头椅子，桌上搁着个搪瓷茶盘，一个暖水瓶。
沈念把东西一放，就往床上躺去，两只脚搭在床尾，一只手枕在脑袋底下。
坐了大半天的车，又从百货大楼杀进杀出两趟，这会儿往床上一躺，困意就来了，眼皮子刚耷拉下来，她猛地一睁眼，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行，顾晏清回来找不着她，指不定得急成啥样。
沈念拿手抹了一把脸，拽了拽衣裳，钥匙往兜里一揣就出了门。
街上的人还是很多，沈念顺着来路往回走，走到百货大楼那条街，老远就看见顾晏清在百货大楼门口，正左转右转地往人群里瞅。
沈念刚抬起手想招呼他，他倒先看见了她。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过来，几步就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