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帐帘，转身走回帅帐中，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纸上写下了几行字，字迹苍劲有力。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所有部队，收缩防线，集中兵力，不再分散追击戚福的部队，不再与他进行无谓的纠缠，不再被他牵着鼻子走。
“派人去凛度，告诉阿黛尔的弟弟，让他想办法稳住乌部的局势，不要让他姐姐在草原上掀起太大的风浪，否则，他那个位置，也别想再坐下去了，我会让他知道，我林默能给他的一切，也能随时收回来。”
放下笔，拿起那封信，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戚福，你想断我的连环计，那我就让你知道，我的连环计，不只是这一种，我还有更多的后手，更多的杀招，在等着你，让你永远也无法预料，也无法应对。”
戚福在隐蔽的山谷中，收到阿黛尔的回信，也收到赵横从各地传回来的消息，关于林默收缩防线、集中兵力的信息，关于乌部传来的消息，关于被袭击的运输队和粮仓的消息，一切都在按着计划发展，一切都在朝着预想的方向前进。
坐在篝火旁，将消息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了几遍，将它们放在火上，烧成灰烬，看着灰烬在火光中飞舞，一只只黑色的蝴蝶，在夜空中短暂地飞翔，落入火堆中，化为灰烬，与木炭融为一体，再无痕迹。
抬起头，对赵横说。
“告诉阿黛尔，三天后，让她杀入凛度王宫动手，先把她的弟弟控制住，接管凛度的全部兵权，不必留活口，也不必手软，既然他选择站在敌人的那一边，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乌部的骑兵，从凛度草原的北部，向达斯迦的后方发起攻击，不用打得太猛，只要让达斯迦感到威胁，让他不得不分兵回防，就足够，足以打乱他的部署，无法集中全力来对付我们，给我们创造出一个突破口。”
“而我，会带着剩下的人，趁林默收缩防线的时候，穿过他的防线空隙，去他绝对想不到的地方，做一件绝对想不到的事情，一个永远也忘不了的惊喜，让他知道，他林默可以算计别人，但别人，也可以算计他，他布下的棋局，别人也可以反过来利用，成为他自掘坟墓的陷阱。”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拿起放在身边的刀，握在手中，目光望向远方被夜色笼罩的大地，望向即将成为反攻起点的方向。
他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一个足以打破林默所有布局的计划，一个足以扭转整个战局的计划。
他只需要等待，等待那个时机到来，等待那把刀，出鞘的那一刻。
阿黛尔在第三天夜里，准时动手了。
乌部的骑兵在夜色中穿过草原，马蹄上裹着厚布，刀锋上涂着黑漆，没有火把，没有号角，只有一片沉默涌动的黑影，在月光下无声地移动，在夜色中潜行，向着凛度王宫的方向，悄无声息逼近。
阿黛尔骑在黑色战马上，腰间挂着弯刀，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王宫，那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她父亲曾经统治过的地方，那里，如今坐着她称之为弟弟的人，即将亲手推翻的人。
心中没有太多波澜，没有太多的犹豫，只有决绝。
身边乌部老将低声问道。
“首领，王宫中的守卫，有一部分是咱们乌部的人，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到时候他们会打开侧门，放咱们进去。但还有一部分是达斯迦派来的护卫，那些人是亚伦的人，不会轻易投降，恐怕会有一场硬仗，到时候难免会有伤亡，您要有个心理准备。”
阿黛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腰间的刀柄。
挥了挥手，乌部的骑兵，涌向凛度王宫的侧门，涌向即将夺回的宫殿，涌向父亲曾经站立过的地方。
凛度王宫中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乌部的骑兵在内应的接应下，顺利地从侧门进入王宫，从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狠狠地刺了进去，直捣黄龙，迅速控制王宫的主要通道，将还在睡梦中的达斯迦护卫，杀的杀，擒的擒，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一切都进行得顺利得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阿黛尔的弟弟，年轻的凛度王，从睡梦中被惊醒，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被乌部的士兵从寝宫中拖了出来，狼狈不堪，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毫无反抗之力。
看到阿黛尔站在大殿中，在月光下静静地注视着他，目光中感到恐惧的寒意，能穿透他的灵魂，看到被野心和懦弱填满的心。
颤抖着声音喊道。
“姐姐！你……你要干什么？我是凛度的王！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这是叛乱！是谋反！是会被草原上的所有部族唾弃的！你这样做，会毁了乌部，也会毁了你自己！”
阿黛尔看着他，更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个她从未真正认识过的人，目光平静，他的弟弟感到刺骨的寒意，从脊背升起，要将他冻僵。
“凛度的王？你配吗？你为了讨好亚伦，把凛度的勇士送去当炮灰，把凛度草原的尊严踩在脚下，把父亲留给你的基业，拱手让人，让凛度草原成为别人的附庸，成为达斯迦的走狗，成为亚伦的牧场。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坐在王座上，有什么资格，自称凛度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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