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对黑瞎子有意思之前,关皓和男人的身体接触只限于打架和打牌时候的左勾拳和右抬手——一个打人一个要钱。
关少爷地位尊崇,说句京圈核心没人敢非议,勾肩搭背这种兄弟之间的动作在他身上都发生的很少,几近于无。
京圈很少有其他“爷”勾他的肩,关皓自己也没那搂搂抱抱的爱好,总觉得这动作一做,两个人走在一起塌背低头,衣服也揪来揪去,很不利索。
他是独生子,从小就锦衣玉食,要什么家里给什么,亲爹都能趴地上给他当马骑,关皓早被惯坏了,打心里养着股唯我独尊混不吝的劲儿。
按理说这种人最爱搞兄弟义气那一套,给兄弟当哥那是堪比皇帝登基,最次也是个太子入驻东宫了,但巧就巧在——诶?不对啊?我本来就是太子啊?
关皓从幼儿园就开始被“好朋友”坑,青春期也就该醒醒了。
他是有点傻,但不是真脑残!
于是索性往里折腾,上气炸爹妈,下打架滑雪,中间还得被按着学商务英语,哪来的时间搞拉帮结派那一套?也就变相绝了被人依靠那事。
京圈的小关爷,都是别人要靠他,没有他要靠人的。
至于被依靠,更是要往后数。直到他上了中学个子蹿起来,关爸才开始揽着儿子肩膀说点正事。
然后是妈妈穿着高跟鞋,有时候上下台阶需要关皓扶靠着,少爷心里就更是矫情起来,给自己划了道道,心说这样亲密的行为,得是足够亲密的人才行。
直到跟了黑瞎子。
黑瞎子才不鸟他是京圈还是佛圈的小爷,到他门下都是打杂跑腿的,时不时就勾勾手唤小狗似得叫来端端水倒倒茶,还得把他当沙包揍,美其名曰给他松松筋骨,练练身手。
那时还没有欺师灭祖的事儿呢,关皓纯为活命,那划得道道是一退再退,肩膀是一沉再沉。
人生是个轮回,小时候他把亲爹当马骑,长大了就得给别人做牛做马。
好在黑瞎子没有那般死小孩儿的野性爱好,看似手黑心黑,实际是良金美玉,清介有守。关皓又是个外热内冷的性子,惜命,狠起来又不要命,真要有人让他趴下“得儿驾”才能活,关皓暴起拼拼命,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这样一看,亲爹亲娘亲师傅也算亲密关系的一种,都是爱恨交加嫌恶难,恩恩仇仇走一段,只是关皓和黑瞎子谁也没想到师徒一做,做上床了,成了情人。
但彼时拜师傅,关皓真的只当这是自己的一段路。
拜师总有出师的时候,他求活路,黑瞎子给活路,学了功夫以后孝敬师傅,恩情也就还完了。
他退退退、沉沉沉,趴趴趴——被揍趴还得求着黑瞎子拉他一把,给他靠一下,把他扔回厢房去。
那时他还没接受吴峫的操练,对睡眠环境的要求虽不算高,但还是不乐意睡水泥地的,更别提什么山洞啊草原啊雪地啊野林子一睁眼和蟒蛇脸贴脸——天为被地为席,那是吴峫的野狗所为,关大少爷得睡床!
黑瞎子倒也不笑他这毛病,毕竟黑瞎子自己也有些癖好。
南瞎北哑,身体素质异于常人,都很能忍痛,更是少有依靠别人的时候。
张起灵且不提,黑瞎子是有个软塌塌爱靠着东西的毛病。
像蛇攀枝,又像猫爬树,一对事儿对人少了耐心,他就想找个东西倚着,嘴上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想什么没人知道。
以往他倚着墙、靠着柱就行,不靠别人,一是因为身份不合适,二是纯嫌弃。
道上人不讲究的多,烟味、酒味、口臭脚臭尿骚味,土里墓里的死人味儿,黑瞎子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臭味没有,但性子总也挑剔,与其和这些货色挨一块儿,他不如挨着斗里的石头,河边的柳树。
但黑瞎子是黑瞎子,又不叫自虐狂,活生生热乎乎香喷喷的大徒弟站那儿,为什么不用?
关皓这人,讲究。
吃的穿的用的,关少爷连卫生也讲究。
四合院老古董多,关皓虽然掏钱给改了个现代化版本,但到底没改动框架,什么木梁啊、砖瓦啊、榫卯结构啊,少爷不懂,但少爷会问,还会给以信任。
他请人三不五时的给木头上蜡抹油,给屋头添砖添瓦,把黑瞎子那整排整排的古籍都修修补补塑封了,还影印了备用册好好存着……
他娘的!这货还能想起来给院儿里的海棠树驱虫打药!
黑瞎子没别的话想说,只能叹少爷讲究。
……
关皓从小家教良好,会洗会换。
少爷金贵是金贵,却没有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蠢材地步,他前半生干过最混的事儿就是飙车摔断腿,而不是把自己的内衣裤囫囵甩给爹妈或者管家去洗。
因着关政才是穷苦出身,就算后面富贵了也心里有道,他混了一辈子,全部经验归为一句话,统统教给了儿子。
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自己做,不会做懒得做就去请教会做的人,但至少要囫囵懂一点,态度放低,钱要给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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