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医生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硬撑着不垮的紧绷。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鼓了一下，她在咬牙。
这个表情让张昊警觉了一下。
安嫦曦站在旁边，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很大。
她看看老宋，又看看唐医生，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老宋？
真的是老宋？
那个干了三十年的老宋？那个马上退休的老宋？
还有唐医生，她在研究所干了四年，平时谁有个头疼脑热都是她看的，怎么可能是接应人？
这些人藏得这么深，张昊竟然凭借那些细节，逐一拆穿。
这破案能力有点过于专业了。
“张昊，你……”
安嫦曦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到唐医生的眼神变了。
那种眼神，她见过。
在商场上，在谈判桌上，在一个人决定孤注一掷的时候。
唐医生没有交东西。
也没有再辩驳一句话。
而是。
转身就跑！
白大褂的下摆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她穿着平底鞋，跑起来很快。
走廊那头就是第一道门禁，刷卡就能出去。
“拦住她！”
安嫦曦喊了一声。
安保人员从监控室里冲出来，直接扑了上去。
可是唐医生的爆发力也十分惊人。
三步并做两步。
唐医生冲到门禁前，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卡。
不是普通的员工卡，是一张灰色的、带金色条纹的卡。
她往读卡器上一贴，“嘀”的一声，门开了。
安嫦曦的瞳孔猛地收缩。
“竟然是最高权限金卡？！”
现在整个研究所都处于封禁状态，只有最高权限能出入。
可是。
那种卡，整个研究所只有五张。
她有一张，研究所负责人有一张，安保主管有一张，还有一张为什么会在她手里？！
眨眼间的功夫。
唐医生已经冲出门禁，马上朝着走廊跑去。
并且。
她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部手机！
不是她平时用的那部，是一部很小的、黑色的、看起来很旧的手机。
但是却有很长的诡异天线。
她一边跑一边按，屏幕亮起来，信号格在跳动。
张昊早已经追了过去。
迅速靠近唐医生。
看到唐医生掏手机的举动，顿感不妙。
“按住她，她要传数据出去！”
走廊里的安保已经冲了过来。
形成两面包夹芝士。
也许，只要按下发送键，资料就会发出去。
“嘭！”
千钧一发之际。
张昊爆发力量，一个飞身踢。
唐医生的手指还没找到位置。
就感觉整个人失去了重力。
视野里，前面的两个安保飞速靠近。
接着，她看到了地面。
半秒之后，就来了个坚硬接触。
落地瞬间。
手里的手机也飞了出去，撞到墙四分五裂。
……
监控室里，张昊把那部手机的碎片摊在桌上。
存储卡取出来，插进读卡器，连上电脑。
安嫦曦站在旁边，手指攥着桌沿，十分紧张。
屏幕亮了。
文件夹一个接一个弹出来。
照片。
全是照片。
芯片的架构图、参数表、测试数据、工艺流程。
每一张都拍得清清楚楚。
拍摄时间从三个月前开始，最近的一次是三天前。
有些是在实验室里拍的，有些是在会议室里拍的，有几张甚至是在机房拍的，背景里能看到服务器的指示灯。
安嫦曦盯着那些照片，一言不发。
她的表情不是愤怒，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被背叛后的麻木。
这些人，这些她信任了多年的老员工，在她眼皮子底下，一点一点地把安盛的心血往外搬！
“好原始的偷窃。”
张昊不禁感慨，继续翻看。
安嫦曦咬了咬牙，没说话。
张昊把存储卡退出来，放进证据袋里，封好口。
“人赃并获，老宋跑不了，唐医生也跑不了，手机里的照片就是铁证。”
安嫦曦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有点哑。“终于抓到了~！”
在这一刻，安嫦曦仿佛整个人被抽空，失去力气。
瘫软在椅子上。
张昊笑着调侃道：“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事？”
“什么？”这句话让安嫦曦又紧张了一下。
“当然是谢谢我啊！”
安嫦曦噗嗤一乐。
在熬了十几个小时后，终于是再次露出笑容。
她拉了拉张昊衣角，用撒娇的口气道。
“不嘛，人家走不动~老公去倒水，我渴~”
安嫦曦张张嘴，指了指自己泛干的嘴唇。
可爱又鬼机灵。
这么漂亮的女人都撒娇了，张昊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脸蛋说道。
“行吧！这是你的地盘，你说了算，我去接水，你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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