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他绑着龙骨的小腿,被皮甲裤腿包裹着,显得比另一条腿粗壮了少许,这个细节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叫阿牛,是我新收的伙计,家里遭了灾,是个可怜人。”洛星河不动声色地挡在萧运身前,笑着解释道。
“遭灾的?”小队长冷笑一声:“最近往北边跑的流民多了去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混进幽云部落的奸细?”
他猛地一伸手,就要去搜萧运的身。
萧运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一股冰冷的杀意自心底升起。
只要对方的手碰到龙骨,他会毫不犹豫地当场暴起杀人。
“王队长,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洛星河再次上前,看似随意地将那队长的手按下,又从怀里摸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兽核,悄悄塞进他手里:“大祭司那边,我自会去解释,耽误了我的货,大祭司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王队长感受到掌心那枚兽核传来的精纯能量,眼神一变,那至少是一枚六阶魔兽的兽核,价值不菲。
他看了一眼洛星河,又看了看萧运,沉吟片刻,终于挥了挥手。
“洛老板的面子,我不能不给,不过,这小子得留下姓名和手印,登记在册。”
“这是自然。”洛星河松了口气。
一番折腾,商队总算得以放行。
穿过关卡,萧运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审视的目光。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洛星河那双深邃的眼睛。
洛星河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策马走到了队伍前面。
萧运心中一沉。
他知道,刚才在关卡前,自己流露出的那一瞬间的杀意,绝对没有逃过洛星河这个老江湖的眼睛。
队伍继续前行,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
经过关卡时,萧运无意间听到两个守卫的对话,虽然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听说了吗?幽云部落那边炸开锅了。”
“怎么了?”
“一个叫巫崖的长老,死在了落风谷,连带着一支百人精锐护卫队,全军覆没!更要命的是,听说幽云部落最近刚寻到的一件至宝,也跟着一起丢了!”
“嘶...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在幽云部落的地盘上动他们的长老?”
“谁知道呢?现在整个北部荒原都传遍了,十万晶币的悬赏,就为了找一个年轻人……”
后面的话,萧运没有再听下去。
他瞥了一眼洛星河的背影,发现对方的马速不知何时慢了下来,显然,他也听到了。
至宝、年轻人、十万晶币...这些词串联在一起,指向性太过明显。
当晚,商队在一处山谷中扎营。
萧运找了个借口,独自一人走进了密林深处。
关卡的经历让他深刻意识到,龙骨的存在,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他必须想办法将其伪装起来。
他寻到一棵流着树脂的松树,用短刀刮下大量粘稠的树胶,又混合了些泥土和腐烂的木屑。
回到营地僻静处,他解开绑在小腿上的布条,那截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龙骨,在月光下显得神异非凡。
萧运深吸一口气,将那团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混合物,一点一点地涂抹在龙骨表面。
原本神圣的宝物,在他的巧手之下,渐渐变成了一根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的枯木。
做完这一切,萧运才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就算被人搜身,也只会以为这是一根用来当拐杖或者烧火的普通木棍。
他将伪装好的“枯木”重新绑回小腿,心中却并不轻松。
他能骗过那些守卫,但能骗过洛星河这种人老成精的家伙吗?
回到篝火旁,洛星河正在擦拭他那柄门板似的重剑。
见萧运过来,他头也不抬地问道:“去哪了?”
“方便一下。”萧运淡淡回道。
洛星河放下重剑,抬眼看着他,突然笑了:“阿牛兄弟,你觉得,这世上真有那么多巧合吗?”
萧运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洛老哥何出此言?”
“一个实力深不可测、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恰好在我商队最危急的时候出现;幽云部落的长老恰好死了,至宝恰好丢了,悬赏令上的描述,又恰好和你...”洛星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他没有再往下说,只是端起酒囊,灌了一大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萧运开口道:“如果我是那个人,你会怎么做?把我绑了,送去幽云部落领那十万晶币?”
“哈哈哈...”洛星河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十万晶币确实诱人,但我洛星河的命,可不止这个价,你救了我和我这帮兄弟,这份恩情,我记着。”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不管你是不是那个人,也不管你和幽云部落有什么恩怨,我只知道,你是我洛星河请来的帮手,只要你对我们商队没有恶意,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拉拢,也是警告。
萧运沉默。
他知道,这是洛星河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洛老哥,太阴部落,最强的人是谁?”萧运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洛星河愣了一下,随即答道:“自然是我们的族长,殷无极大人。族长他老人家,早已是二变巅峰的强者,据说离那传说中的‘王境一变’,也仅有一步之遥。”
“王境...”萧运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是啊,王境。”洛星河脸上也露出敬畏之色:“那等存在,已经超脱了凡人的范畴,举手投足间,便有毁天灭地之能,可惜,整个苍莽之地,已有数百年未曾出过王境强者了。”
萧运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篝火,跳动的火焰在他漆黑的瞳孔中,映出两点星芒。
洛星河看着他,心中暗叹一声。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赌了一把。
他赌这个叫阿牛的年轻人,是一头能为己所用的猛虎,而不是一头会反噬主人的恶狼。
而赌注,就是他自己和整个商队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