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后半柱香。
王星宇坐在峡谷入口的巨石上，指尖轻点眉心。
林逍撤退时留下的气息，还残留在空气中。
那股太初圣地独有的纯净银光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幽绿色。
和八长老掌心的符文，一模一样。
“不是监控型，也不是双向通讯型。” 识海里，昊天轻声附和，“是双向反馈型。”
“每次林逍全力催动太初枪法，标记就会自动激活，把战斗数据传回万魂狱。同时，标记会反向注入一丝法则增幅，让他觉得自己变强了。”
识海里，标记的结构被一层层拆开。
位置在胸口左侧，紧贴着太初圣地功法核心的能量节点。
“直接拔除会伤到功法根基，至少跌落一个小境界。” 昊天补充道，“但我们可以暂时阻断它的远程反馈链路。不需要拔除，只要让它暂时收不到刑无疆的指令就行。”
“然后，反过来给它喂假数据。”
王星宇缓缓点头。
“林逍自己知道吗？”
“不知道。他以为这道标记是太初圣地给他的秘传增幅术法。每次出全力都觉得比平时更强，其实是标记在反向注入能量，让他产生依赖。”
“他一直在帮刑无疆打工。自己却完全不知情。”
“标记失联多久了？”
“快一炷香了。刑无疆切断了所有远程链路，正在重新校准阵法参数。林逍体内的标记现在处于失联状态 —— 收不到指令，也发不出数据。”
“阻断链路的窗口还在，但随时可能关闭。刑无疆一旦完成校准，链路就会重新激活。”
王星宇站起身。
林逍撤退的方向是幽冥沼泽。
那是混战地图上法则环境最恶劣的区域。
毒雾对神力有持续侵蚀，普通天骄根本不会主动靠近。
他选这个方向，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标记的异常。
“去沼泽。”
苍玄带着暗影军团，继续守住裂风峡谷的入口。
青冥跟了上来。
修罗刀上的永恒之炎，在暗系法则稀薄的沼泽边缘，自动亮了起来。
暗红的火光在毒雾中极不稳定，火苗被压得不断跳跃。
他低头看了一眼跳动的火苗，把刀握得更紧了。
沼泽深处。
林逍坐在一块半塌的上古禁制石碑旁调息。
长枪横在膝头。
枪尖淬的银光，已经暗淡了大半。
不是灵力耗尽。
是太初枪法的功法核心，一直在与周围的毒雾持续对抗。
消耗远大于恢复。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
握枪的手指骤然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他没有站起来。
不是不想站。
是体内的标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法则反噬。
剧痛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功法核心。
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膝盖在石碑边缘，磕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王星宇在他五步之外停住。
“你的标记不是太初圣地的秘传术法。”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嘲讽。
“是刑无疆埋在你体内的双向反馈型标记。每次你全力出枪，标记就会采集你的战斗数据，传回万魂狱。”
“每次你觉得自己比平时更强，是标记在反向注入法则增幅。”
“你一直在帮他打工。”
林逍脸上的戒备，一点点褪去。
变成了茫然。
再从茫然，变成了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他低头，看着自己握枪的右手。
那只手刚才在峡谷口，还握得很紧。
现在，指节正在微微发抖。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的声音很沙哑。
“峡谷口交手之后。”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早告诉你，你会信吗？”
林逍没再说话。
手指在枪柄上，反复收紧、松开、再收紧。
毒雾在他周身缓缓流动。
太初枪法的银光，被压得只剩一层薄薄的光膜。
风一吹，就会散。
片刻后。
他抬起头。
眼神里的茫然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怎么阻断？”
“暂时切断标记的远程反馈链路。不拔除标记 —— 拔除会伤你功法根基，至少跌落一个小境界。” 王星宇说，“只暂时阻断，然后用你的标记，反向注入假数据。”
“下次刑无疆重新激活链路，他收到的，会是我们伪造的战斗数据。”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窗口随时可能关闭。”
林逍闭上眼。
他把长枪横在膝头。
缓缓放松了对功法核心的所有防御。
将体内最脆弱的能量节点，主动暴露在王星宇面前。
这个动作在修士之间，意味着交出命门。
不设任何防御。
完全信任对方的控制力。
王星宇展开守护之域。
淡金色的领域，将两人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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