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天子寝宫内,只剩下萧昭鸾和苏黯二人。
“朕已经推迟与大晋的议和。如果你能带朕找到你口中所说之物,朕愿意放宽议和条件。”
萧昭鸾淡淡地说道。
“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便跟朕说吧。好了,没什么事你就回东偏室去。”
把苏黯赶进东偏室后。
萧昭鸾淡金色的凤眸静静地看着苏黯睡过的那张锦榻。
平日里,她时常躺在这上面休息,软枕、锦褥,甚至脚踏,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和审美精心设计的。
可现在锦榻已经被苏黯睡过了,不太干净了,她心中犹豫,要不要直接撤下扔掉,换过一套新的。
萧昭鸾刚准备吩咐宫女进来撤换,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
她鬼使神差地来到锦榻旁,脱下一袭玄底赤金色的帝袍,只着红色的里衣,和平时一样缓缓躺下。
鼻翼翕动,四下嗅了嗅,又挪动了一番身子,辗转反侧,细细感受片刻,萧昭鸾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同之处。
早在大墓里,萧昭鸾就将苏黯的面甲和黑袍都丢掉了。
好好的一个年轻俊秀的少年郎,为什么要穿戴这些东西?
阴沉沉的,看着无比别扭和压抑,跟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似的。
那时候,脱下黑袍后,苏黯一身白色锦衣,纤尘不染,望之如同皎洁无瑕的明月。
主要是他身上干净清爽,没有半点异味和浊气,一点也不惹人讨厌。
算了,这张锦榻就暂时留着吧,毕竟陪伴了她挺久的时间。
萧昭鸾躺在锦榻上,心里这般想着。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好似在做梦一样。
困扰了她很久的血脉缺陷,终于让她知道了解决之法。
她还带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郎回来行宫,让他住在自己的寝宫里。
虽然苏黯还心存顾虑,不愿意告诉她《补元造化经》的下落,但只要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有找到这部功法的一天。
这样想着,萧昭鸾眼皮子慢慢变得沉重,困意涌上心头。
另一边,齐清阮走出寝宫。
寝宫的外围,是一方宽敞雅致的院落,有不少宫人值守。
萧昭鸾喜静,除非日常打扫和她特地吩咐,这些宫人一般都不会进入寝宫中。
走出院落,齐清阮在一处连廊的廊柱旁,看见了翘首等候的齐衡。
“怎么样?清阮,有打探到那名男子的底细吗?他是我们大齐哪个世家大族的公子?还是京城某个将门的嫡子?”
见齐清阮走来,齐衡连忙上前问道。
“不知道。”齐清阮摇了摇头。
“清阮,你莫不是在故意诓骗我?”
齐衡皱起眉头,以为齐清阮不愿意告诉他。
这段时日,齐衡总觉得齐清阮愈发不愿帮自己,次次寻她帮忙,皆是推三阻四,心中不由生出不满。
“哥,我是真的不知道。”
齐清阮没好气道。
“就连陛下都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齐衡还想再追问。
“好了好了,哥,别问了,我还有事,没时间陪你。”
齐清阮此刻刚被陛下赶出寝宫,本就心情糟糕,又被齐衡缠着追问,心头愈发烦闷。
“我对他了解的不多,不过他确实俊秀非常,而且陛下看起来也十分喜欢他。好了,就这样吧,我要去收拾一下我的新住处了。”
说罢,齐清阮自顾自转身离去,只留神色阴晴不定的齐衡立在原地。
齐衡心情十分糟糕,他迫切想要弄清楚这名能入住天子寝宫的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他性别受限,别说进入天子寝宫,就连寝宫外的大院,也无法踏足半步。
“不行,我一定要弄清楚他是谁。”
俊朗的面庞上,齐衡神色阴沉,咬牙切齿。
既然进不去天子寝宫,齐衡决定,接下来他就守在这里。就不信那人一直不出来。
天色渐晚。
苍穹一片晦暗,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铁灰色,大雪开始纷纷扬扬落下。
天子寝宫内,暖意融融,灯火通明,暖炉烧得正旺。
外堂。
躺在锦榻上的萧昭鸾,在一片舒适感的包裹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萧昭鸾醒来时,时间已经来到傍晚。
她支起身子,身上盖着的锦褥滑落,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抬眼看着窗外的雪景。
幽静岑寂的山中行宫,万籁俱寂,唯有簌簌落雪声。
萧昭鸾很喜欢这种场景,能让她心里安定平静下来,灵台空明。
“陛下,醒了?”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萧昭鸾手还没有放下,娇躯一僵,她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旁边的板凳上,苏黯坐在圆凳上,一手拿着吃了一半的玉白色点心,一手端着酒盏,正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
刚睡醒的女帝陛下,未着帝袍,只穿着一身红色的里衣,睡眼惺忪,身上没有了平日里那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感。
发髻松松垮垮,几缕散乱青丝贴在鬓角和额头,淡金色的凤眸微微眯起,带着一股慵懒的妩媚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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