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李天语气平静,“你觉得,我们十人为何能走到今天?”
大虎一愣,随即认真想了想:“因为……够拼,运气也不错,还有大哥你带着。”
“运气确实是一部分。”李天没有否认,“但更重要的是,我们从不贪恋一时安稳。”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望向院墙外那隐约可见的、属于临渊港的喧嚣天际线。
“亡命原一年半,我们每个人都在生死边缘走了无数遭。突破神道、凝聚道域,靠的不是闭关苦修,而是把命悬在刀尖上搏来的。”
“如今到了南洲,若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设山门、招弟子,慢慢经营,或许也能混成一方小势力。”
“但那样的话……”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大虎:
“三五年后,我们依旧是神道初期。”
“十年后,或许能勉强踏入中期。”
“然后呢?看着三大宗门的人追来,看着仇敌环伺,看着想要保护的人无能为力?”
大虎沉默了。
李天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话,点到即止。
大虎虽憨,却不傻。
片刻后,大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
“大哥,我懂了。”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依旧有憨厚,却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沉凝:
“咱们来从天武域、乾坤武域、仓山武域、再到最强的武神域,是为了变得更强。”
李天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言。
接下来的日子,大虎按照李天的吩咐,每日出入临渊港各处码头、酒馆、黑市,专找那些亡命徒、落魄散修攀谈,以几壶烈酒、几块灵石,换取各种真真假假的传闻。
大虎不再多言,每日清晨便出门,深夜方归。
他记着李天的吩咐——不打探敏感消息,不引人注目,只做一个“想要碰运气的新人”,在酒馆角落里请人喝酒,听那些醉醺醺的老水手指着海图吹嘘。
“这片海域,去不得。”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散修灌下一口劣酒,用粗糙的指头戳着临渊港东南方向一片空荡荡的海域,“三年前,一队神道境中期的强者组队进去,出来的只有一个,还是个疯子,逢人就说‘雾里有城’。”
“什么城?”
“不知道,没人信他。”老散修打了个酒嗝,“后来那疯子也死了,死在自己洞府里,七窍流血,眼睛瞪得铜铃大。”
大虎默默记下。
另一日,一个背着残破铁剑的中年剑修醉醺醺地告诉他:“你知道‘沧海散人’吗?”
大虎心头一动,面上却茫然:“谁?”
“千年前南洲小有名气的散修,擅长阵法,据说摸到了神相境的门槛,后来不知怎么失踪了。”中年剑修晃着酒杯,“有人说他去了东海寻什么机缘,死在海兽肚子里了。也有人说……他找到了,但也被困住了。”
“困在哪儿?”
“谁知道呢。”剑修摊手,酒液洒了一桌,“知道的人,都没回来。”
大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辣得直咧嘴。
他发现自己开始理解大哥为什么要让他来做这些事了。
这些真真假假的传言,单独听来只是酒后疯话,可当它们汇聚在一起,指向同一片海域、同一个人时,就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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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这数日也未闲着。
他白日里在客栈静修,将混沌道域反复锤炼。那夜与血鸦等六位神道中期强者一战,虽胜得惊险,却也让他对自己的道域有了更深体悟——三十丈内自成天地,可化解、可同化、可反弹,这是他的优势。
但缺陷同样明显。
道域对神力的消耗太大,全力展开时,以他如今初期的修为,撑不过一炷香。
“若是能将道域收缩凝练,像那日吞噬劫雷的奇点一样……”李天盘坐榻上,掌心中一抹灰蒙气流缓缓旋转,时而扩张至丈余,时而缩至拳大。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每一次压缩,都像是要将一片汪洋塞进茶杯。
但他没有急躁。
经历过亡命原的绝境,他早已学会与“慢”相处。
夜幕深沉,临渊港的喧嚣渐次平息。
李天听止了修炼,独坐窗前,望着窗外是异乡的海风,带着与东洲截然不同的咸涩气息,远处渔火点点,在墨色的海面上明灭如星。
武神域。
这个名字曾在天武域时便如神话般遥不可及。
而如今,他已真正踏上了这片武道圣地。
可越是靠近,越觉得其浩瀚无垠。
东洲、南洲、西洲、北洲、中洲……五洲之地,他们不过刚刚踏上其中一隅。
神道境,放在自己所走过的四域已是传说,放在这里,却只是跻身真正武道圈子的入场券。
而他要找的人,他身世的谜团,或许正藏在这片浩瀚大陆的某个角落。
雪瑶。
那个在自己记忆深处、在雪山之巅救助自己的身影,自己始终未曾忘记。
可当她离去时,留给自己的只有一个背影,和“去武神域中洲”这五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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