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君一眼认出来了面前这位正在救治女帝的女子,无名宗温檀。
“我去追。”令狐黎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一层压不住的怒意。
他的身体已经朝那道剑影消失的方向偏移了半寸,脚步正要迈出。
“小友稍安勿躁。”离承霄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刚好在令狐黎迈步之前落进他耳朵里,“我家二师妹已经去追那凶手了。我想过不了多久就能带人回来。”
他说着,已经走到靠近几人几步的位置,刚好在护卫队与人流之间的空档处站定。
贺穗丰跟在他侧后方,锅炉横持在身前。知爻站在更远处,目光朝周围扫了一圈。
“多谢各位相助。”炎君微微躬身,目光却始终未离女帝分毫。
温檀的手指沿着伤口边缘检查了一圈,估算那道贯穿路径的深度和方向。
她从药箱中取出一片薄薄的银色药膏,按在伤口出口处,第二片贴在伤口入口处。
她又取出一粒灰白色的药丸,碾碎后倒入伤口边缘,粉末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开始起效,正在逐步减缓血液的流速。
她完成这些步骤后没有立刻站起来,确认女帝的呼吸频率正在逐步稳定下来,没有进一步恶化,然后才侧过头朝护卫队的方向说了一句:“她需要转移,这里不适合继续处理。”
护卫队正要上前,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护卫队与几人之间的空地上。
身形落地时带起的气流将地面上的尘土向两侧推开,边缘的轮廓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向外扩散了一圈。
神君。
他站在护卫队前方,衣袍边缘还残留着从高处降落时带起的微尘,正在缓慢落定。
炎君望着近在咫尺的那道身影,喉结微动,无声地念了一句——神君大哥。
“神君大人。”护卫队众人齐齐停下脚步。
神君侧过头轻声说道,“这里我来处理,你们疏散人群,安抚好群众。”
他说完这句话后没有再看护卫队的方向,视线已经移向女帝所在的位置。
“遵命。”
“小友,又见面了。”离承霄先开口道。
神君边走上前边说道:“让霁寒梅回来吧,她追不到的。”
离承霄眉头一皱,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可不信二师妹追不到那人。
神君走到女帝身边蹲下身,全程没有看炎君一眼。
神君将手悬浮在女帝伤口上。
“她的伤口现在不好触碰。”温檀说道。
女帝费力地微睁双目,模糊的视线中映出神君的面容。她抬起手,想要抓住那只悬在伤口上方的手。
但她的手先一步被炎君握住了。
温檀看着神君那不收回的手,以及女帝要强行行动的动作,继续说道:“这位姑娘的伤口上还有剑意气息在涌动,袭击者修为至少超神境。姑娘一击未死已是幸运,你不要加重她的伤口。”
神君不为所动,直接发动时间之力,女帝胸口处的光阴开始倒流。
破损的血肉以诡异而庄严的姿态逆转,伤口在呼吸之间消弭于无形。
“时间!”离承霄瞳孔骤缩,不禁失声。当日他们与神君交手之时,此人都未曾动用过时间之力。
“时间嘛......”温檀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罕见的讶异,“时间之力确实比直接治疗来得快。”
知爻与贺穗丰并肩而立。知爻若有所感地回过头,正见霁寒梅掠空而回,轻巧落地。
“二师姐回来了。”
“大师兄,人跑了。”霁寒梅径直看向离承霄,面色凝重,“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隐匿功法极其高明。”
“隐匿功法么......?”离承霄呢喃了一句,对着神君说道,“看来小友你时刻警戒着城里的一举一动啊。”
神君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随后目光转向令狐黎,淡淡道:“他们是冲你来的。”
“我知道。”令狐黎抿了抿唇,下颌绷紧。
女帝在炎君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脸色依旧苍白,却已无大碍。
“人我会去找的,你们自己注意安全。”神君转身就走了,衣袂翻飞间,不留下一丝眷恋。
炎君与女帝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是这般模样。
神君在装作不认识他们。
可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神君怒了。
“玥安,你感觉怎么样?”令狐黎上前一步,语气中满是担忧。
“已经没事了。”女帝摇摇头,随手取出一枚八品恢复丹药,作势便要往嘴里丢去。
指尖刚抬起,手腕却被温檀一把扣住。
“姑娘,你知道这是什么品阶的丹药吗?”温檀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的修为可承受不住这药效。那人用时间之力扭转了你的伤势,已经无需再吃这丹药了。”
女帝看了温檀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情愿,但终究还是将手放了下来,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嘛,不吃就不吃。”
“师妹,那个凶手到底是什么情况?”离承霄这才开口询问。
“我也不知道。”霁寒梅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挫败,“我本来已经锁住了他的气息,可就在一瞬间,那气息彻底消失了,再也捕捉不到分毫。”
“我当时是本能反应感知到了危险。”女帝回忆着那一瞬,眉心微蹙,“但等我真正意识到的时候,那一剑已经刺来了。确实是很高超的隐匿手法。”
“那三位小友还是多加小心,尽量少去人多的地方。”离承霄沉吟片刻,拱手道,“我等就先行告辞了。”
“嗯,多谢诸位。”女帝微微颔首。
离承霄不再多言,带着无名宗一行人转身离去。温檀走在最后,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女帝。
待无名宗众人走远,炎君才偏过头,看向令狐黎:“令狐黎,你觉得会是谁?”
“我不知道。”令狐黎的神色很不对劲,嘴唇抿得发白,“我一点危险都没有察觉到。他就在我眼皮底下出手,而我却什么都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