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吹过枯孤岛,卷起漫天金黄的草屑,如同细碎的金箔在风中飞舞。乔玛部族的草屋与岛上的黄草连成一片,宛如一个个凸起的巨型黄蘑菇,在风里轻轻摇曳,草叶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乌萨塔姆迈着大步在前引路,棘刺手杖每一次敲击地面,都发出“笃笃”的沉稳声响,与风声交织成前行的节拍。一行人沉默地紧随其后,朝着岛中心的方向进发。
阿契琉斯腿脚仍有些不便,每走一步都微微踉跄,却依旧费力地弯腰,想要背上小弗拉修斯。波潵琉见状,抢先一步将背篓稳稳扛到自己背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咧嘴笑道:“还是峩来吧,咋们可是亲如兄弟哩,这点活儿哪能让你动手哩!”
阿契琉斯憨笑两声,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不再坚持,顺势让卡玛什搀扶着自己,两人慢慢跟上队伍的步伐。亚赫拉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不远处两座圆润的小山丘上,山丘被金黄的草甸覆盖,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让她不禁有些浮想联翩。可还没等思绪飘远,一行人已抵达山脚下的无底泉边。
泉水泛着深邃的幽蓝光泽,如同镶嵌在大地上的几块蓝宝石。而泉眼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气泡,升腾起的水汽在空气中弥漫,带着淡淡的湿润与清冽。此时,满脸憔悴的瑞思萨牝正盘腿坐在泉眼旁,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眼神空洞地望着汩汩流淌的泉水,周身萦绕着浓重得化不开的哀伤,连风都似在为他低声呜咽。
波潵琉好奇地伸长脖子探头张望,挠了挠后脑勺,疑惑道:“这个金标客瑞思萨牝在干什么哩?”
“眼瞎了吗?没看到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明显是在哀悼亲人!”阿基里塔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波潵琉立刻压低声音,凑近阿基里塔斯,神秘兮兮道:“亲人?峩们海里只有兄弟,没有亲人哩,大家抱团生存,哪有这么多愁善感的弯弯绕。”
阿基里塔斯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道:“不要扯淡,我的老窝章鱼岛就在海里,别想忽悠我!海里的门道我可比你清楚多了。”
波潵琉小心翼翼地将装着小弗拉修斯的箩筐轻轻放到柔软的草地上,转身回头,冲阿基里塔斯嘲讽道:“你那章鱼岛是露在水面上的浅滩小岛,根本不算真正的海面下世界!所以你根本不了解大海哩,你就是个冒牌货,还装什么深海来客!”
阿基里塔斯晃了晃宽厚的肩膀,脖颈微微一梗,不服气道:“放屁!你以为我不知道?海里有些家伙也有亲人!就是那种长得傻乎乎、胖乎乎的,浑身白胖白胖的生物,它们的亲人死了之后,还会哀鸣着把亲人往海面上推,我亲眼见过,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错!”
波潵琉笑得直不起腰,双手拍着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傻缺!你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瞎显摆!它们和你一样是吃奶的,根本不是鱼哩!亏你还敢说自己懂大海!”
“傻狗!老子是章鱼,是大红蛸!不是什么吃奶的东西!”阿基里塔斯被戳中痛处,瞬间激动起来,脸颊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果子,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波潵琉嘿嘿坏笑,眼神里满是挑衅,破锣嗓子愈发刁钻道:“你怕不是在沼泽里吃泥巴长大哩吧?如果你非要说自己是纯血的恐怖红蛸,那你顶多是个混杂种!你知道人们管这种四不像叫什么吗?杂种哩!”
“啊——!”这两个字如同火星点燃了炸药桶,彻底点燃了阿基里塔斯的怒火。他猛地变身,身形暴涨数倍,化作只巨大的恐怖红蛸。墨黑色的躯体上布满坚硬的倒刺,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八条粗壮的腕足带着呼啸的劲风甩动,卷起漫天草屑,径直抓向波潵琉。同时,他张开满是参差利齿的巨嘴,喷射出一团煞白刺眼的“裂骨泡沫”,泡沫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地面的青草瞬间枯萎成灰。
波潵琉早有防备,瞬间变身成巨大的海魔。青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琉璃,肌肉虬结,好似随时会炸裂开来。他纵身闪跃到半空,手中凭空出现那半截冰啸三叉戟,戟身凝结着冰霜,散发着刺骨的寒气,“极速冰霜!”他大喝一声,声音震得周围的草叶簌簌发抖,三叉戟骤然射出数道冰蓝色的寒流,如同锋利的冰刃,带着呼啸声直扑恐怖红蛸。
变身恐怖红蛸的阿基里塔斯怒吼一声,炮弹般弹射而起,竟硬生生顶着寒流冲了过去。结了冰的大脑袋如同坚硬的攻城锤,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在海魔波潵琉的胸口。波潵琉猝不及防,被撞得从半空重重落在草地上。但他又骤然翻身站起,平举三叉戟,周身卷起强烈的气流,周围的草屑与石子都被卷得盘旋飞舞:“让你尝尝峩的飓风之啸!”
恐怖红蛸阿基里塔斯抖开几条腕足,死死缠住周围的岩石,稳住摇晃的身形,同时张开巨嘴,怒吼着喷出铺天盖地的水雾,瞬间将整片区域笼罩,能见度骤降,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波潵琉急忙在面前接连堆起几个金灿灿的“金蚕波蛹”,波蛹炸开,化作蓝色的赤炎包裹住他的身体,赤炎与水雾相遇,蒸腾起大量白色的水汽。他手握三叉戟,在赤炎的加持下,射出一道耀眼的蓝色闪电,冲破水雾刺向恐怖红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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