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赫拉察觉到气氛异常,转头看了眼身体紧绷、满脸杀气溢然却又极力自控的赫斯,忙凑近向沙美拉沉声道:“这是谁?”
沙美拉再次偷偷瞟了眼赫斯苍白如纸的脸色,干笑两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你看不到吗?一个沼泽女人,当年被掳掠到了巨石城,没想到现在成了这副模样。”
亚赫拉的目光落在那具枯骨上,褚色的衣衫和残破的鱼皮裙早已失去往日的光泽,破烂不堪地耷拉在嶙峋的骨头上,被风吹得“哗啦”轻响,如同鬼魅的低语在耳边回荡。她缓缓走上前,瞟了眼身后那些惊得说不出话的人,从腰间拔出寒光闪闪的匕首,又从箭筒中抽出一支长箭,大步走到城墙前。她将匕首和长箭依次插入城墙的缝隙中,踩着结实的牛皮靴,身姿轻盈得如同猿猴般向上攀登。不消片刻,便爬到了那具被悬挂的尸骨前,抬手用匕首利落地割断绳索,随即挟着这具轻飘飘的枯骨,纵身跃下城墙,稳稳地送到赫斯面前。
赫斯看着这具依旧保持着向自己伸手姿态的尸骨,眼眶瞬间泛红,晶莹的泪光在眼底打转。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尸骨接到怀中,紧紧搂着,缓缓坐到地上。
亚赫拉眉眼倒竖,脸上带着几分怒意与不解,转头向卡玛什冷声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还没等卡玛什开口,沙美拉便抢先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斯普瑞,一个出身沼泽部落的女人!当年和赫斯还有过段婚约,没想到落得这般下场。”
卡玛什回头看了眼那些面带怒气而来的修士,凑近亚赫拉小声提醒道:“你这样做,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亚赫拉回头扫了眼那些手扶刀柄走近的修士,又冷冷地扫了眼卡玛什,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耐地双腿八字迈开,身形骤然发生异变——原本娇美的面容瞬间扭曲,化作方头颧骨、尖下巴的诡异骨脸,乌黑的发丝变成摇曳的黑色骨链,在风中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血豆般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中转动,透着刺骨的森然寒气。
看着这乌坎那斯美人刹那间的恐怖变样,众人顿时惊呆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空气仿佛凝固了般。那些原本想上前阻挡赫斯的修士守门者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吓得连连向后退去,眼神中满是惊惧,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赫斯对周遭的变故浑然不觉,只是紧紧搂着怀里这具骨肉残缺的斯普瑞尸骨,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骨殖。他缓缓扯下自己脖子上佩戴的鱼牙项链,小心翼翼地戴到斯普瑞的颈骨上,指尖不停地轻抚着她那残存着些许腐肉的半张脸。
培歌不忍再看这般凄惨的景象,急忙将脸扭向一边,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中的激荡,才缓缓蹲到赫斯面前,轻声劝道:“也许...人与人之间,总是有割舍不开的羁绊...一旦种下,便无法回头...或许这份执着也可以永久存续...希望怜悯之心,可以为她指向永恒安宁的路!”说着伸出手,轻轻触碰着斯普瑞干尸般的手臂。随即,一道细微的金色光线从他指尖溢出,如同萤火虫般一闪即过,悄然钻入斯普瑞的手臂骨骼中,消散无踪。
“培歌,把你的脏手拿开!”沙美拉突然冷冷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的恨意,“当年就是你这样的走狗带人绑走的斯普瑞!既然帮凶赛恩斯已经死了,血债血偿,现在轮到你替他们为斯普瑞献祭了!”说着周身泛起淡淡的寒气,想要抬手发作,却突然感觉浑身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动弹不得,连开口都变得艰难。
培歌无奈地叹息一声,缓缓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沙美拉,愧疚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辩解与坚定:“人即凶禽猛兽,我所做的一切,虽然遵循曾经的本心,也确实没有加害之意,但确实带来了伤害。这么多年来,我也在为当年的过错赎罪,如果你们不能加以宽恕,请随意处置我吧。”说着表情复杂地挥了挥手,让沙美拉顿感束缚尽去后,随即自己挺胸而立,好似等待惩罚降临,却也让沙美拉无所适从地呆怔在原地。
而赫斯轻轻俯下身,吻了吻斯普瑞留有残肉的额骨,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地上,但他握着斯普瑞枯骨的手,却久久不愿松开,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那冰冷的骨头上。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欢迎各位来到巨石城!”城门洞突然传来个有些迫不及待的尖锐声音,打破了现场沉重的沉寂,带着几分刻意的热情。
众人纷纷扭过脸,只见一个干瘦佝偻的老修士正满脸堆笑地走出来。他鼻头尖尖,如同鹰钩,眼神闪烁不定,透着几分狡黠与阴鸷,身后簇拥着十几名身着黑袍的修士,个个面无表情,气息沉凝。
赫斯缓缓站起身,指尖还残留着斯普瑞枯骨的冰凉触感,那寒意仿佛渗入了骨髓。他目光锐利如刃,死死盯着不远处缓步走来的老修士,周身气场愈发冰冷,沉声道:“老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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