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大家才看清——斯普瑞的枯骨正孤零零地坐在地上,肩膀上嶙峋的骨节在夕阳下泛着冷白的光,微微颤抖着。她空洞的眼窝对着地面,枯瘦的手指蜷缩着捂在脸前,竟像是在掩面抽泣,那无声的悲戚如同无形的寒流,让在场众人都惊呆在原地,心中涌起莫名的酸涩。
赫斯缓缓走上前,眼神温柔地轻轻抚摸着斯普瑞的肩头。而这个半尸半骨的女人缓缓起身,缩起那残存着腐肉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左右端详着赫斯的脸,眼神中满是依赖与怯懦。她随后抬起手,似乎想触碰他的脸颊,感受那久违的温度,却又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般,畏畏缩缩地收了回去,躲闪的模样中满是不安与忐忑。
卡玛什张大嘴巴,满脸震惊地走上前,凑近赫斯,压低声音耳语道:“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办?”
赫斯扭过脸,目光落在卡玛什手中那本《时间之书》上,带着丝期盼地轻声道:“《时间之书》也无法修复她的状态吗?”
卡玛什重重叹了口气,压低的声音中满是凝重与愤慨:“进城之前其实我就试着想让她恢复原貌,当时还纳闷《时间之书》为何突然失效。现在总算明白了,应该是垩德罗用他手中的另一本《时间之书》,搭配地钟这件神器,联手将她坍锁了!真是下作至极!就算是勃族,非到生死紧要关头,也绝不会轻易动用坍锁这种禁忌之术!”
沙美拉轻手轻脚地走上前,眼神中满是猜忌与怨毒,鬼祟道:“肯定是施洛华搞得鬼!上次就是他把斯普瑞藏了起来,现在又和垩德罗勾结,将她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其心可诛,居心叵测!”
卡玛什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摇头:“坍锁可不是件好事,这种半生半死的状态,到哪都无法被接纳。最好能将她安顿在一个极静、没有纷争的地方,让她的灵魂得以安宁...否则...”
“否则怎样?”沙美拉咬牙切齿地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丝狠厉的光芒,“或许坍锁人会引发周围凡人的征战,或者吸食他们的灵魂,正好可以彻底将巨石城变成一座死寂的鬼城!这样一来,也免得施洛华的根系死灰复燃,再次为祸人间!”
赫斯死死盯着沙美拉,眼神锐利如刀,凝重警告道:“如果再这么执念于复仇,被仇恨吞噬心智,你终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子,被黑暗彻底裹挟,万劫不复!”
“变成这样子又怎么样?”沙美拉猛地凸着眼球,迅速闪了下分叉的舌头,语气中满是绝望与疯狂,“你居然要和施洛华和解?那你身边的人,最终都会死得很惨!谁也逃不掉这场宿命!”
波潵琉背着流口水的阿基里塔斯,脚步愈发沉重,也急忙凑近道:“咋们还是快点回枯孤岛吧,这巨石城晦气透顶,峩可不想一直背着这只流口水的大章鱼,既沉又麻烦哩!”
培歌看着斯普瑞凄惨的模样,眼中满是不忍,深深叹息一声道:“我已经尽力,能做的都做了。你们先回枯孤岛吧,估计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你们处理。我需要留在这里,安顿好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等一切安排妥当,再返回托拉姆港。如果之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传话,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此时,晚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夹杂着远处荒野的草木气息与淡淡的血腥味,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天边的晚霞如同燃烧的火焰,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巨石城残破的轮廓在暮色中愈发苍凉,断壁残垣间仿佛还残留着无数冤魂的哀嚎。众人与培歌郑重告别,赫斯目光复杂地扫了眼始终在不远处张望自己的斯普瑞,她的身体在夕阳下泛着冷白的光,透着说不尽的孤寂。最终,他还是转身向卢卡斯森林方向而去。
等众人渐渐走远,斯普瑞突然骨架松散地踉跄了几步,似乎有些站立不稳,随后便紧紧跟了上来。枯骨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如同老旧的木门在缓慢转动,在寂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
波潵琉背着阿基里塔斯,脚步沉重地边走边抱怨:“峩觉得现在咋们完全可以弹射回去,省得在路上磨磨蹭蹭!看样子施洛华和垩德罗已经彻底撕破脸,要死磕到底哩,他肯定没心思再用天雷网对付咋们!”
卡玛什晃着破烂的衣袖,语气悠闲,试图缓解斯普瑞被坍锁带来的压抑气氛:“走回去也挺好,人生匆匆,太匆忙反而会忘记欣赏沿途美好的风景。你看这卢卡斯森林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多壮观。”
突然,亚赫拉脚步一顿,察觉到身后的异动,快步走上前,伸手扯了把赫斯的衣袖,同时向后使了个警惕的眼色。
赫斯面露懊丧地转过身。而跟在人群后的斯普瑞见状,急忙停住脚步,枯瘦的骨手微微蜷缩,如同受惊的小动物,不远不近地站着,空洞的眼窝望向赫斯,透着几分怯懦与难以言说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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