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如泼墨般浓重,稀疏的繁星嵌在天幕上,洒下微弱的银辉,猩红的篝火在枯孤岛的空地上熊熊燃起,跳跃的火苗贪婪地舔舐着粗壮的木柴,发出“噼啪”的脆响,火星时不时飞溅而起,在夜空中划出转瞬即逝的橘红弧线,勾勒出众人沉默而孤寂的身影。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或蹲或坐,姿态各异却同样沉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未散尽的血腥味,还有泥土与湖水的湿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疲惫与悲痛,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跳动的火苗上,仿佛要在那里寻得一丝慰藉。
温顿斯特主教拢了拢自己那宽松的黑色修士袍,袍角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他望着眼前跳跃的火焰,眼中闪过丝惋惜,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没想到,尹更斯湖的传奇英雄赫斯,居然栽在‘余念人’手里,这般结局,甚是可惜。”
卡玛什抱着膝盖,蜷缩在火堆旁,单薄的身影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孤寂。懊悔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哽咽道:“其实我早就发现赫斯受了伤,眉宇间总带着难掩的疲惫。当初我就应该强行用《时间之书》帮他疗伤...都怪我犹豫不决,才酿成今日之祸。”说着眼角又滑出几滴泪水,声音愈发沙哑,带着深深的自责。
波潵琉用锋利的爪子捂着胸口还在渗血的伤口,黑红色的血液顺着指缝缓缓渗出。他龇牙咧嘴地忍着剧痛,接话道:“峩也发现哩...他上次去深海救峩的时候,就萎靡不振,脸色苍白得吓人,说话都带着气促,还偷偷咳血哩...结果让库尔楚这个余念人钻了空子!峩早说过,魔眼萧平白无故献出赤炎珠,肯定是个陷阱,果然是个坑,免费的东西最是危险!现在倒好,求主不在,咋们连个主心骨都没哩...”
“滚开!”戾怒稍减的沙美拉突然暴喝一声,猛地推开正往自己腹部伤口贴海魔皮的波潵琉,那张带着腥气的海魔皮应声落地,沾染上污泥。虽然腹部狰狞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但这个水妖却似乎毫无察觉般怅然失神喃喃道:“都怪我...是我一时疏忽,让赫斯的魂灵华光暴露在外,引来了敌人的觊觎。我没想到,会中魔眼萧他们的毒计...这背后的始作俑者,都是施洛华那个狗贼!”说到最后,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恨意,突然猛地转头,用依旧覆着层白膜的眼睛死死盯向温顿斯特,眼神中满是警惕地问道:“但你到底是谁?突然出现在这里!”
旁边的培歌见状,急忙上前打圆场,肥嫩的脸颊挤成丝笑容,恭敬地向众人介绍道:“他确实是我们虔世会的主教,温顿斯特大人,而且阿基和这位波潵琉勇士都见过他,绝非外人!”
阿基里塔斯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又流出来的鼻血,让鼻涕混着暗红色的血迹沾在脸上,眉头紧锁困惑道:“我没去过那个什么虔世会,怎么会见过一个修士?你别胡说!”
波潵琉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你脑子简直就是一团浆糊哩,没去过教会,你没去过小树林吗?记性差得像被鱼啃过,一点儿都不顶用!”
阿基里塔斯上下打量着温顿斯特,仔细回忆了片刻,眉头皱得更紧,依旧摇头道:“我以前经常去小树林,但绝对不是他!”
“你真恶心哩!”波潵琉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解释道,“是那次咋们从弗林锡回来的路上,小弗拉修斯突然发烧,烧得迷迷糊糊那次,就是他摇着铜铃铛救了那个孩子哩!你当时还在旁边看着,怎么全忘了?真是个没记性的蠢货!”
阿基里塔斯猛地一拍脑门,眼中闪过恍然,大叫道:“我想起来了!就是那次,我当时还想教训陪歌,就是这个老头儿横插一杠阻拦了我!”说着疑惑地打量着温顿斯特,“而且他好像还是那个不讲义气阿契的野爹!”
“别屁话哩!”波潵琉狠狠瞪了眼阿基里塔斯道:“忘哩?在巨石城的救济院,陪歌又救过你一次,所以峩猜测这个主教肯定也是个有本事的人物。”说罢偷偷瞟了眼仰着脸的温顿斯特。
温顿斯特微微歪了歪下巴,脸上露出丝调皮的笑容道:“当然,我可是虔世会一教之主,今日恰逢此事,也正好为你们这位英雄做一段悼词结语,以慰他的在天之灵!”
卡玛什深吸口气,缓缓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泪痕,只剩下深深的悲痛与敬意道:“我都忘记给赫斯诵读安魂曲了,既然提到悼词,那就由我先开始吧,主教大人您最后压轴。”说着向温顿斯特微微行礼后清了清嗓子,声音逐渐变得沉稳而有力道:“我没想到,你是如此复杂的一个人。当我第一次看到你,你的眼神让我感觉到了坚定的信念,那是一种无论遇到什么困境都不会退缩的执着;后来相处日久,让我感觉到你很特别,总能在看似无解的绝境中死里逃生,创造奇迹;再后来,我看到了你身上那种让人战栗的冰冷和残酷,面对敌人时毫不留情,但又隐隐觉得,在那层坚硬的外壳下,还有些温暖的可能——就像这堆刚点燃时的小火苗,只是能看到却难以触及。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你是个很透彻的人,清楚知晓光辉与熄灭的过程,喜欢畅想将来的美好,更勇于面对当下的困境,但你从不会妄言菲多,只是默默做好眼前的每一件事,哪怕是赴汤蹈火,也从未退缩!”说罢深吸口气,开始低头默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