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凰云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射向沈霁藏身之处！
沈霁心神剧震，下意识地就要后退。
然而，云初脸上的专注探究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刚睡醒般的慵懒惺忪，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谁啊？扰了本殿赏星的好兴致？”
她赤着脚，提着图纸，一步步走下石台，走向芭蕉丛。
月光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姿态放松，仿佛刚才那个沉凝如渊的身影只是月光的幻影。
沈霁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新承恩宠却又惊扰主人的惶恐不安：“奴……沈霁……无意惊扰殿下，罪该万死。”
他深深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内心却早已是天翻地覆，惊涛骇浪！
云初走到他面前停下，冰凉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月光下，两人四目相对。
“呵，原来是你啊。”她轻笑，眼神依旧带着审视，却又隐晦地滑过一丝了然——她未必没察觉他刚才的窥探。
“夜深露重的，不在屋里暖被窝，跑出来晃悠什么？也对，昨儿个‘累着’你了，怕是没睡好，出来透透气？”
她指尖在他下巴上暧昧地摩挲了一下，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又迅速退开。
“回去吧。”她的声音重新变得轻佻随意，“下次本殿‘指点’你观星，记得穿厚点。这副好身段要是冻坏了，本殿可是会心疼的。”
说完，她不再看他，擦肩而过，踏着月光而去，仿佛真的只是偶然撞见一个出来放风的美人。
沈霁站在原地，后背一片冰凉，心脏却如被火灼。
他看着凰云初消失在花径尽头的背影，又忍不住再次抬头，望向那片她刚刚凝视过的深邃夜空。
星河浩瀚，冰冷璀璨，一如她方才短暂流露的真实内心。
她披着荒淫的皮囊，心中却装着星辰山海？
这荒唐的戏码，这巨大的反差，让沈霁那几乎要凝固的、准备复仇的鲜血，第一次感到了滚烫的沸腾和前所未有的茫然。
这场角逐，似乎才刚刚开始，却已经超出了他所有预想的轨道。
她，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