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炽阳的目光落在明川身上,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
“灵虚子,你上次带来的是沧溟的传人,这次带来的是秩序的传人。有意思。”
灵虚真人苦笑了一下。
“老夫也不想带他来。但这小子不听劝。”
炽阳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在这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不听劝……好啊,不听劝好。老夫年轻的时候,也不听劝。”
他看向明川,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微微跳动。
“小子,你来找老夫,什么事?”
明川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晚辈明川,见过炽阳前辈。”
炽阳摆了摆手。
“别整这些虚的。老夫活了七万多年,什么礼没见过?直接说事。”
明川没有废话,从怀里掏出那枚漆黑的玉佩。
“前辈可认识此物?”
炽阳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瞳孔骤然收缩。
石室里的温度,似乎都跟着降了几分。
“归墟的气息……”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东西,你从哪儿得来的?”
“龙吟观,月瑶的藏书阁。”
炽阳沉默了。
他就那么盯着那枚玉佩,盯了很久很久。
久到明川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缓缓说道:
“这东西,是钥匙。”
明川的心猛地一沉。
钥匙。
他猜对了。
“什么钥匙?”他问。
炽阳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归墟的钥匙。”
明川的呼吸一滞。
归墟的钥匙?
月瑶手里,有归墟的钥匙?!
“不对。”他忽然反应过来,“如果这是归墟的钥匙,月瑶为什么不去打开归墟?她把这东西藏在藏书阁里做什么?”
炽阳摇了摇头。
“不是打开归墟的钥匙,是进入归墟的钥匙。”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归墟那个地方,不是谁都能进的。没有特殊的信物,靠近就是死。这枚玉佩,就是信物之一。”
“当年我们七个守门人布下周天镇墟大阵的时候,曾经炼制过七枚这样的玉佩,每人一枚。有了它,就能在归墟裂隙附近自由行走,不受侵蚀。”
“后来,那七枚玉佩随着守门人的陨落,散落在诸天万界。老夫的早就毁了,沧溟的估计也毁了。没想到……还有一枚落在月瑶手里。”
明川握着那枚玉佩,心里翻江倒海。
月瑶有归墟的钥匙,她真的能进入归墟……
“前辈。”他抬起头,“月瑶现在正在找您。她想得到您的认可,或者强行夺取您的印记。她要去归墟,需要守门人的身份。”
炽阳轻声一笑,“老夫知道。”
明川一愣:“您知道?”
“当然知道。”炽阳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平静得可怕,“老夫活了七万多年,什么没见过?月瑶那点心思,老夫一眼就看穿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知道她为什么想进归墟吗?”
明川摇了摇头。
炽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高台后方。
明川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高台后面,是一道门。
一道巨大的、通体漆黑的石门。
门上刻满了和石壁上一样的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在急速流转,仿佛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而门缝里,透出一丝诡异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红色,不是金色,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颜色。
那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的光芒。
归墟。
“那道门后面,就是归墟的裂隙,老夫守了它七万三千年。七万三千年里,它一直在变。”
“怎么变?”明川心中有些打鼓,问得小心翼翼。
炽阳看向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它在呼吸。”
明川愣住了。
呼吸?
归墟在呼吸?!
这是什么意思?
炽阳声音缓慢的继续道:“每过一段时间,它就会微微张开一点,然后又闭上。张开的时候,会有一些东西从里面出来。”
“什么东西?”
“不知道。”炽阳摇了摇头,“老夫看不清。那些东西太快了,快到连老夫的神识都捕捉不到。但老夫知道,它们出来了,就没有回去过。”
明川的后背一阵发凉。
归墟里出来的东西?
那是什么?
“所以您觉得,月瑶想进归墟,是为了那些东西?”他问。
炽阳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月瑶想要的,不是那些东西。”
“那是什么?”
炽阳看着他,一字一顿:
“她想要归墟本身。”
石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明川盯着炽阳,久久说不出话来。
想要归墟本身?
那是什么概念?
归墟是万物终结的地方,是一切存在的坟墓。想要归墟本身,就等于想要成为死亡本身,成为终结本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