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阳坐在御书房的龙案前,指尖轻轻叩击着那份来自江南的密折。
现在四境的封印虽然没有完全被打破,但是却比之前更加松动,如果说之前的封印是一道铜墙铁壁,如今便像是生了锈的铁栅栏,处处透着裂隙。
虽然说那些裂隙中的妖物已经被再次封印,但谁也无法保证下一次裂隙会在何时、何地出现。他揉了揉眉心,江南还剩下顾衍的女儿顾昭,她的手中还有着数万顾家军守在江南,现在南诀已经完了,但是南诀元帅的女儿还在,而且她手中还掌握着顾家军的兵权,这始终是个隐患。
李明阳明面上不能直接对顾昭动手,毕竟顾家世代忠烈,顾衍更是为国捐躯,虽然他是敌国的元帅,但终究是战死沙场,朝廷若贸然处置其女,恐寒了天下将士的心。
可放任顾昭手握重兵,又如同在江南埋下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火雷。
所以他选择对着萧楚河贬到江南,让他带着雷无桀和司空千落一同前往,名为江南巡查盐务实则暗中监视顾昭动向,并伺机削弱其兵权。
而自己虽然并未给萧楚河派遣一兵一卒,但是据他手中的密报显示,不管是雪月城还是雷家甚至天启都暗中派出了高手随行,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想到这里,李明阳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毕竟不管是白王和赤王在朝中的势力都不小,但凡白王和赤王有任何异动,他们的消息完全瞒不住任何人,但是萧楚河从回来开始就被自己故意打压,所以朝中各方势力都以为他不过是个失势的皇子,自然也就不会对他过多关注,这反倒给了他暗中行事的机会。
萧瑟带着雷无桀和司空千落一路南下,沿途所见,江南水乡的繁华依旧,但百姓眉宇间却多了几分不安。
他们三人住进江南城最大的客栈,雷无桀放下行囊就扒着窗边看沿街的往来船只,忍不住咂舌:“都说江南富甲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瞧着大家都不大开心的样子。”
司空千落斜倚在桌边转着银枪枪头,瞥了他一眼:“南诀刚打完没多久,这里离战场最近,顾家军又攥着兵权不动,朝廷心里犯嘀咕,百姓又怎么能安心得了?”
萧瑟站在门口,望着街尽头那座挂着顾府牌匾的深宅,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低声道:“我们来这儿不是为了挑事,先看看顾昭到底是个什么打算,再动手不迟。”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叩门声,伙计领着一个身着青衫的信使站在门口,递上一封烫金拜帖,说是顾府小姐听闻三位公子女侠来到江南,特意派人来请,明日过府一叙。
萧瑟接过拜帖展开看了一眼,笑着抬眼:“倒是比我们想的要快,回去告诉你们家小姐,我们明日一定到。”
信使躬身退走后,雷无桀一下子跳到桌边:“这顾昭倒是主动,她难不成知道我们来做什么?”
司空千落握住腰间剑柄,皱眉道:“不管她知道不知道,明日去了便清楚了,她要是真识相交出兵权,咱们也不必动手,可她要是……”
萧瑟将拜帖放在桌上,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轻声道:“她要是真有反心,今日也不会邀我们过去了。”
下一刻,整个客栈的客房都被人团团围住,脚步声整齐而沉重,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军士。
雷无桀瞬间拔刀,司空千落银枪横握,两人背靠背护住萧楚河,却见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着银甲、腰悬长剑的女子,眉目清冷,正是当初南诀三皇子身边的贴身护卫,王星月。
王星月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三人,最后落在萧瑟身上,淡淡道:“萧公子,我们统帅说了,既然来了江南,我们这支部队就得尽一尽地主之谊,三位的安全就交由我们负责了。”她话音未落,身后军士齐刷刷收刀入鞘,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早有准备。
萧瑟神色不变,指尖依旧轻搭着玉佩,缓缓开口笑道:“看来顾小姐这地主之谊,是怕我们三个在江南客店住得不安生,要请我们直接去顾府落脚?”
王星月微微颔首:“小姐说,三位既然明日就要过府,何必再破费住这客栈,不如今晚就移步过去,也省得明日再跑一趟。况且江南近来不太平,顾府戍守严密,总比这外头客栈安全些。”
雷无桀收了剑,挠了挠头笑道:“这顾昭倒是想得周到,那咱们就去呗,我还正想尝尝江南顾府的桂花糕呢。”
司空千落却依旧枪不离手,瞥了雷无桀一眼,对着萧楚河轻声道:“去就去,咱们光明正大来的,还怕她摆下鸿门宴不成?”
萧瑟微微一笑,抬手整了整衣摆:“既然顾统帅盛情相邀,咱们若是不去,倒显得咱们失礼了。走吧,随王护卫去顾府。”
而就在三人正准备随王星月出门时,门外的甲士全都瘫倒在地,王星月脸色骤变,手按剑柄回身望去。
下一刻,萧瑟手中的长剑直接抵在了王星月的颈侧,剑锋微寒,映着她骤然凝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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