槌音落定的刹那,聚贤阁内的喧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紧随其后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绝望恸哭。
一楼的富商们彻底瘫软在地,有人双目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口中反复呢喃着“完了,全完了”,有人攥着空空如也的钱袋,指节抠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们倾尽半生积攒的富贵荣华,在这场以性命为注的拍卖里,轻得像一缕尘埃,连靠近资格的机会都没有。
二楼与三楼的世家主们境况更惨,李家主僵在原地片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直直倒在席位上,身旁的家仆慌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他踉跄着站起身,指着宸王府的方向,嘶哑地嘶吼,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宸王府欺人太甚!玄铁令本是给众生留的生路,你们高高在上,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黑衣侍者连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半分,只是抬手示意玄羽阁暗卫上前,准备完成玄铁令的名讳烙印流程。玄羽阁的人素来只认金币与令牌,不问缘由,不问对错,在他们眼中,拍下者便是天命所归,其余人的哀嚎,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周家家主握着那柄藏有藏宝图的古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他赌上了周家三代人的心血,赌上了全族的底蕴,本以为藏宝图能换来一线生机,到头来,还是抵不过宸王府轻飘飘一句“七百五十枚金币”。
他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什么富可敌国的宝藏,什么玄铁令的保命资格,在绝对的权势面前,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周遭的谩骂、不甘、痛哭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悲凉的挽歌,在聚贤阁的梁柱间回荡。拍卖师站在高台上,握着槌子的手依旧在抖,几十年的拍卖生涯,他见过无数疯狂的场面,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落幕——这不是一场竞拍,这是一场赤裸裸的碾压,是底层众生在权势面前,连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的悲剧。
他不敢再多言,只是躬身对着宸王府的黑衣侍者行礼,恭恭敬敬地捧着最后一枚玄铁令上前,等待着对方报上名讳,完成最后的仪式。
而三楼厢房内,原本温润的茶香,似乎都被楼下的绝望浸染得添了几分冷意。
郑紫晟早已敛去了方才赌局的兴致,指尖反复敲击着桌面,节奏急促,显露出他心底的不平静。“宸王究竟想做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帝王独有的审视与冷厉,“玄铁令的作用,他比谁都清楚,那是应对三年后天劫的保命符,他宸王府兵强马壮,底蕴深厚,根本无需争抢这最后一枚,如今横插一脚,分明是别有用心。”
公孙瑜轻轻点头,眉宇间满是担忧:“陛下所言极是,宸王向来深居简出,不涉朝堂纷争,也不参与世家争斗,此次突然出手,太过反常。只怕这玄铁令的背后,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阴谋。”
沈明远将那柄镶宝匕首收回袖中,斜睨着一脸闲适的彭渊,冷声道:“别装模作样了,彭渊,从你一开始押周家,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数。宸王出手,是不是也在你的算计之中?”
彭渊轻笑一声,松开圈着公孙璟腰的手,起身走到窗边,撩开一丝帘幕,居高临下地望着楼下如同蝼蚁般挣扎的人群,眼底的讥诮更浓。“算计?本君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左右宸王的决定。”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是早就料到,这场拍卖,最后不可能落在那些世家手里罢了。”
公孙璟站在他身后,眸中的不忍始终未散,他轻声道:“阿渊,你明明知道结局,为何还要看着他们争得头破血流?玄铁令本是生机,如今却成了催命符。”
“催命符?”彭渊转过身,伸手捏住公孙璟的下巴,轻轻抬起,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语气却带着刺骨的凉,“阿璟,你太心软了。这群人,若不是贪念作祟,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他们为了玄铁令,可以抛家舍业,可以不顾亲族,今日我救了他们,明日他们就会为了藏宝图,互相残杀。与其让他们日后死在贪欲里,不如现在让他们看清现实。”
公孙璟轻轻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望向楼下绝望的众生,低声叹息:“可他们终究是无辜的。”
“这世间,最不值钱的就是无辜。”彭渊的声音淡了下来,“阿璟,你我都清楚,玄铁令的真正用途,从来不是什么应对天劫的保命符,这只是玄羽阁放出来的幌子,真正的秘密,藏在令牌的纹路里,而宸王,显然也是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这话一出,厢房内瞬间死寂。
郑紫晟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桌角,发出一声轻响,他盯着彭渊,眸色骤变:“你说什么?玄铁令不是天劫保命符?那玄羽阁大肆拍卖,究竟是为了什么!”
沈明远与公孙瑜也瞬间绷紧了身体,目光齐刷刷落在彭渊身上,等待着他的答案。他们皆是王朝顶尖的人物,却从未知晓玄铁令背后,竟还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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