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的衙役和玄羽阁的暗卫早已候在周府门外。朱漆大门被撞开时,周府的仆妇丫鬟们尖叫着四处逃窜,却被提前布控的人手拦住。
彭渊带着人直奔内院,周老夫人正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见了他就扑上来撕打:“你这个挨千刀的!毁了我们周家啊!”
彭渊侧身避开,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把她带去偏院看管,别让她碍事。”
暗卫们动作迅速,很快就控制了整个周府。
账房里的金银被一箱箱抬出来,库房里的绸缎、玉器堆成了小山,甚至连周成卧房床底下的暗格都被撬开,里面藏着的金条闪得人睁不开眼。
“阁主,地窖找到了。”梨花雨匆匆来报,“里面不仅有银子,还有十几箱兵器。”
彭渊眼睛一眯:“带上来。”
兵器被抬到院子里,明晃晃的刀枪剑戟上还带着铁锈,显然是早就藏好的。公孙璟拿起一把长刀,看着上面的刻字,脸色沉了下来:“这是军中制式兵器,周成怎么会有?”
“看来他跟李太尉勾结,不止私盐那么简单。”彭渊摸了摸下巴,“把这些兵器封存,一并送大理寺。”
查抄一直持续到傍晚,周府的财物装了满满二十辆马车。
彭渊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夕阳把飞檐的影子拉得很长,忽然听见偏院传来周老夫人的哭喊:“我的儿啊......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就不该让你跟着主宅那边的人......”
他没理会,转身对公孙璟道:“证据差不多齐了,该送进宫给郑紫晟看看了。”
马车驶进皇宫时,御书房的灯还亮着。郑紫晟正看着大理寺送来的卷宗,见他们进来,揉了揉眉心:“周家的事,审得如何了?”
彭渊将查抄的清单和新找到的兵器清单递上去:“人证物证俱全,周成不仅走私私盐、克扣粮租,还私藏兵器,跟李太尉的幕僚往来密切。我让玄羽阁查过了,他跟李威之间的来往也大多是这些。”
郑紫晟看着清单上的数字,脸色越来越沉。当看到兵器清单时,猛地一拍桌子,龙案上的茶杯都被震倒了:“胆大包天!竟敢私藏军器!这是想反了吗?”
“陛下息怒。”公孙璟上前一步,“周成已做到阁老之位,想来是李威他们必须拉拢的对象。”
郑紫晟深吸一口气,指着卷宗道:“周成一案,不必移交大理寺了,就按京兆府的判决,来年秋后处斩!周家家产悉数充公,受害佃户每户补偿五十两,剩下的拨去赈灾。”
“至于李太尉......”他眼神一厉,“让大理寺加紧审讯,务必把他的党羽全部挖出来!谁敢包庇,一律按同罪论处!”
“楚州的李威一党,就按先前商议的去处理。尽快让钱羽书他们找到证据,一网打尽!”
“臣遵旨。”彭渊和公孙璟齐声应道。
走出御书房时,月已上中天。寒风卷着雪花飘落,落在彭渊的肩头,瞬间融化成水。他回头望了眼灯火通明的宫殿,对公孙璟道:“这下,能睡个安稳觉了吧?”
公孙璟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点了点头,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雪花:“嗯。”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彭渊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东西递给公孙璟,是星辰珠做的小吊坠。
公孙璟一愣,诧异的问:“哪来的?”
“白天在周府库房里找到的,看着顺眼,就给你留着了。”彭渊挠了挠头,星辰珠这玩意,他是看见多少都想占为己有。更别提这是从别人库房里拿的!
公孙璟捏着那枚星辰珠吊坠,冰凉的珠子在掌心泛着柔和的光,像是把揉碎的星光裹在了里面。他抬眼看向彭渊,见对方正眼巴巴望着自己,嘴角还带着点“做了坏事没被发现”的窃喜,忍不住笑了:“库房里的东西,也是要登记入册的。”
“嗨,就这么个小玩意,我还能看上眼,是它的福气。”彭渊伸手把吊坠往他颈间一塞,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喉结,惹得公孙璟缩了缩脖子,“戴着玩,不值当记账。”
宫道两侧的宫灯在寒风中轻轻摇晃,暖黄的光晕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公孙璟低头看着那枚贴在衣襟里的星辰珠,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当当。只是自己当年送的星辰珠手托,所以星辰珠成了他俩之间的羁绊。
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手腕处,两条一模一样的星辰珠手串如此显眼,还是没忍住调侃彭渊,“莫不是日后看到的星辰珠,瑞国公都要拿回来?”
“当然!”理直又气壮!
彭渊就这人总是这样,明明做着霸道的事,偏生能让人品出几分笨拙的温柔来。
回到帝师府时,偏院的灯还亮着。阿狸大概是等不及,已经和猫儿子们窝在被窝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沾着点糕点渣。
彭渊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帮她擦了擦脸,盖好被子。回来时见公孙璟正站在廊下,望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梅树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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