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彭渊刚掏出钥匙,就看到彭澈的车停在楼下。客厅的灯亮得刺眼,显然是等了有一阵子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拉着公孙璟的手紧了紧:“别怕,有我呢。”
推开门时,彭澈正坐在沙发上翻文件,听到动静抬头,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彭渊那件披在公孙璟肩上的外套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回来了?”他把文件合上,声音听不出情绪,“玩得开心吗?”
“哥……”彭渊刚想开口,就被公孙璟轻轻碰了下胳膊。
“让彭先生担心了,是我们的不是。”公孙璟摘下肩上的外套,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语气平静,“网上的事,我们会想办法弥补。”
彭澈看了他半晌,忽然叹了口气:“坐吧。”他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热水,递过来时才道,“不是怪你们,是怕爷爷那边出岔子。”
他打开手机,调出公关团队刚发来的截图:“还好压得及时,没上热搜。但圈子里已经有人在猜了,尤其是那些知道你‘去世’内情的老辈,怕是瞒不了多久。”
彭渊接过水杯,指尖烫得发麻:“那……要不等过了年再告诉爷爷?”
“不行。”彭澈断然拒绝,“爷爷这两天总说梦话喊你的名字,医生说他这是心结难解,再拖下去对身体不好。”他看向公孙璟,“公孙先生的法子,还能用吗?”
公孙璟沉吟片刻:“可以试试。只是需要些准备,比如……老爷子常用的贴身物件,还有他年轻时的画像。”
“画像我书房有,贴身物件……”彭澈想了想,“他一直戴着块玉佩,是当年奶奶给的。”
“那就好。”公孙璟点头,“我会用术数布个小阵,让老爷子先在梦中见到‘故去的亲人’,等他有了心理准备,我们再坦白,或许能减轻些冲击。”
彭渊听得一愣一愣的:“阿璟,你还会这个?”他在大周时只知道公孙璟医术高明,却从没见过他摆弄这些。
公孙璟浅浅一笑:“略懂皮毛,以前跟着师傅学过些安神的法子,算不上什么术数。”
彭澈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就拜托公孙先生了。需要什么尽管说,我这就去准备。”
“不急。”公孙璟按住他,“今夜雨大,人心易乱,不适合布阵。等明天天晴了再说吧。”他看了眼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倒是阿渊,刚才淋了雨,怕是要受凉,我去给他煮点姜汤。”
厨房很快传来动静,彭渊想跟进去,却被彭澈一把拉住。
“你老实坐着。”彭澈瞪他一眼,压低声音,“你跟公孙先生……是认真的?”
彭渊愣了愣,随即挺直脊背,语气比刚才应对狗仔时还要坚定:“当然是认真的。我跟他在大周拜过堂的,他是我正经的夫郎。”
“夫郎?”彭澈揉了揉眉心,显然对这个称呼很陌生,但看着弟弟眼里的光,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罢了,你们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吧。只是爷爷那边……”
“爷爷那么疼我,肯定会喜欢阿璟的。”彭渊说得笃定,心里却有点发虚。他想起爷爷当年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他打,就因为他把隔壁家小姑娘的辫子剪了,老人家嘴里还念叨着“我们彭家的男人要负责任”。
要是知道他带回来个“夫郎”,会不会直接抡拐杖?
正胡思乱想,公孙璟端着两碗姜汤出来了,袅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趁热喝吧,驱驱寒。”
彭渊接过碗一饮而尽,辛辣的暖意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刚才淋雨的凉意瞬间散了。他看着公孙璟小口小口地喝着,忽然觉得,就算明天要面对爷爷的拐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夜里,彭渊躺在客房的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房间里,公孙璟的呼吸声很轻,透过虚掩的门缝传来,让他莫名安心。
他悄悄起身走过去,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公孙璟正对着那盒没开封的石膏娃娃发呆。月光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像幅安静的画。
“怎么还没睡?”彭渊在门口低声问。
公孙璟回头,眼底带着点惊讶:“你也没睡?”他拿起那个半成品的石膏虎,“在想明天该涂什么颜色。”
彭渊走过去坐下,指尖蹭过石膏表面未干的纹路:“涂成玉色的吧,像你书房那个。”
“好。”公孙璟点头,忽然握住他的手,“明天见了老爷子,别紧张。我观他命格,是福寿双全之人,不会有事的。”
“嗯。”彭渊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有你在,我不怕。”
公孙璟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型犬。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两人交握的手上,那对同款的素银戒指。
第二天一早,彭澈的司机就来接他们了。车子往老宅开时,彭渊一路都在摆弄那个已经涂好颜色的石膏虎,指尖把玉色的颜料蹭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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