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利安醒过来，花了半天时间接受自己变成瘫痪废人的事实，然后拨通了哈伦的电话。
哈伦本不想接，又怕显得心虚。
他飞快接起。
电话那头，周利安的语气阴森又笃定，还带着几分虚弱。
“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这样对我。哈伦，是你做的吧？”
哈伦装作无辜，“你在说什么？我不太懂。”
“我高位截瘫了！从你那儿离开没多久就出了车祸，现在成了废人，你满意了吗？”
周利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哈伦语气惊异，“你出车祸了？”
电话那头的周利安双眼赤红，他已经完全笃定，害他的人就是哈伦。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真的不是我，我没有作案动机，也没这个时间安排车祸。”
哈伦心底里疯狂怒骂该死，周利安为什么第一反应就是他害他？
这么多年的朋友，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他试图把话题朝别人引导。
“会不会是你得罪了其他人？”
“你是想说伊莞做的对吗？”
周利安冷笑。
哈伦不知道周利安为什么会是这种态度。
往常一旦说起不好的事情，周利安都会下意识的往伊莞的头上扣。
一提起这个人，周利安往往会失去理智，非常生气。
但这回周利安的态度，让哈伦有些费解。
“除了她还会有谁？”
电话那一头，周利安愤怒的声音出现，“该死的伊莞和她师傅一样轴的要命！她只想着名正言顺打败我！”
“她老公和尤里走得很近。”
“她如果真的想杀我，她来美国的第1天，我的尸体已经被碾成粉末丢进海里了！”
“而不是在这里遵守规则跟我玩什么票房游戏！”
周利安眼睛里的红血丝全都爆了，哪怕他不想承认。
江雪砚和龙威走得近，不愧是师徒，他们骨子里是一类人。
那种清高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似乎从来不屑于用下三滥的手段！
他们清高无比，不屑于用小手段。
就是这样才显得他格外卑劣。
在这一点上，周利安一直都知道，他和龙威不是一类人。
分道扬镳，也是早晚的事。
周利安没想到，被自己背刺过的龙威，从没真正伤害过他，连他在海外的名声都没败坏过。
时至今日，周利安明白要败坏他的名声其实很简单。
只是龙威一直不屑于去做，或者给他留了最后一丝体面，最后一条退路……
是周利安从来没有体会过龙威的苦心。
反倒是自己视作好友的人，把他坑得这么惨。
高位截瘫？
天哪！
从未想过这个词会在自己的身上出现。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就应该站在阳光下，站在领奖台上。
感受鲜花和掌声。
如今却只能卑微地待在轮椅里。
周利安怎能不恨？
哈伦愣住了，一时找不到狡辩的话，只能翻来覆去地说。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动机也没时间。”
“我们还是好兄弟啊，我怎么会害你呢……你现在怎么样？我去医院……”
话没说完，电话就被周利安挂断了。
虚伪，太虚伪了！
周利安闭上眼，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了。
他没想过他们会变成这样。
当初那个愿意为他仗义执言的哈伦，如今竟成了面目可憎的杀人凶手。
周利安捏紧拳头，他不会放过哈伦。
绝对不会。
这一刻，他对哈伦的恨意，远远超出过往几年里对龙威的怨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