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修炼室，沿着石阶往上走。
广场上已经很热闹了，族人们在古树底下摆开了早市的摊位，卖布的、卖菜的、卖刚出炉的面饼的，蒸腾的热气在晨光中变成薄薄的白雾，贴着石板地缓缓浮动。
源天从更高维度赶回来了，他站在广场东边的走廊下，背靠着柱子，甲壳上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在廊檐阴影中反而更加明显。
他看到源空从祭坛方向走来，没有迎上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源空穿过广场时，四周的族人陆续停下手中的事。
卖布的老妇人放下了手中的布料，古树底下追打的孩子在跑过两个摊位后停了下来，一个抱着陶罐的年轻人侧过身，面朝源空的方向微微低了低头。
没有人说话，但那些目光和停顿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源空走到东边走廊下时，在源天面前站定。
源天看着面前这个后辈甲壳上那些刚刚蜕变过的符文，感知了片刻那道源主中境的气息，然后开口，声音不重，像一颗被风吹落在石板上的果子：源族，从今以后有两个中境了。
源空站在那里，晨风从走廊的东侧灌进来，吹动了他甲壳边缘那些还没完全稳定下来的符文，符文在风中多跳了两下才恢复正常。
广场北边，源族新城的锻造区还在正常运作，铁锤落在金属上的声音隔着三条街道传过来，一下接一下，节奏均匀，没有停过。
古树底下那个卖面饼的摊主已经重新开始揉面了，面团在木板上的拍打声和铁锤声混在一起，一个沉一个脆，像两种不同的鼓点同时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