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你暂缓白玉一案定罪公示,予你三日时间,彻查所有相关隐情,搜罗全部证据,还原所有真相。”
谢时淮语气郑重,做出最终决断。
“三日后,朝堂公审,据实定论,功过对错、罪责轻重,尽数依实情论断,绝不偏颇,绝不枉屈!”
这句话,便是最大的恩典,最大的公道。
在如今政局初定、急需维稳、最忌逆案翻覆的关键时刻,皇太女愿意为一个逆党暂缓定罪、重新彻查,已然是破天荒的特例。
若是换做旁人,胆敢为逆党求情、请求翻案,早已被视作结党徇私、扰乱朝纲,严加问罪。
可谢时淮信俞理的品性,信她的公正,信她的本心。
她知晓俞理公私分明、恩怨清晰,绝不会徇私包庇、肆意妄为。
她所求的,从来不是私情赦免,只是一份坦荡公道。
“臣,谢殿下恩典!”
俞理躬身深深一拜,心底悬着的巨石终于稍稍落地。
有了这句话,白玉便有了洗清冤屈、褪去污名的机会。
哪怕最后依旧要承担相应罪责,也绝不会再落得遗臭万年、含冤莫白的凄惨结局。
“但俞理,本宫有言在先。”谢时淮神色再次沉敛,语气带着严肃的告诫,“三日时间,极为有限。你需彻查到底、据实而论、公私分明,不得掺杂半分私情,不得刻意开脱包庇。”
“白玉确有胁迫苦衷,却也确有从恶之实、祸乱之罪。公审之时,功过是非、罪责轻重,必须分毫分明、公正论断!”
“若你徇私枉法、刻意偏袒,扰乱朝纲律法,本宫绝不徇私,定然秉公处置!”
她可以容忍查清隐情、还原真相,却绝不能容忍徇私包庇、践踏律法。
这是朝堂底线,也是公道底线。
“臣谨记殿下教诲,绝不徇私、绝不偏颇、据实查案、秉公论断!”俞理沉声应下,态度恭敬坚定。
她从没想过要彻底抹去白玉的罪责。
做错的事,必须承担。
但被掩埋的苦衷、被误解的本心、被错判的善恶,必须得以还原。
这才是真正的公道。
“去吧。”谢时淮微微挥手,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三日之后,本宫要看到完整真相、全部证据,给朝堂、给天下、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是!臣遵旨!”
俞理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大步退出勤政殿。
走出灯火通明的大殿,迎面吹来深夜微凉的晚风,吹散了殿内的沉郁压抑。
抬头望去,夜空漆黑深邃,星月隐匿,乌云沉沉,一如这盘缠绕五年的迷局,晦暗不明。
但俞理的心底,已然变得清明坚定。
三日时间。
足够了。
她要查清白玉五年所有过往,查清大皇女所有胁迫证据,查清每一件阴私背后的真相,还原这个人隐忍负重、身不由己的一生。
她要让满朝文武、让天下世人都知道。
白玉不是奸佞逆臣,不是贪权恶人。
她只是一个被逼入绝境,以身为盾、以命护亲的可怜人。
错不在本心,错在时局,错在恶人胁迫。
走出宫门,等候在外的属下纷纷上前。
校尉看着俞理冷峻沉稳的神色,不敢多问宫内之事,只恭敬等候吩咐。
俞理抬眸,目光望向远方漆黑的天际,望向京郊西山的方向,眼底带着坚定的微光。
“传令下去。”
“即刻起,暂停所有白家相关清算记录、罪责报备,封存所有卷宗,任何人不得擅自改动、不得擅自定论、不得擅自传播白家罪状流言。”
“调派可靠人手,暗中彻查五年前大皇女私养死士、胁迫白玉一事,搜集所有相关人证物证。”
“另外,派人即刻前往京郊西山,全域搜寻,务必找到白玉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无论白玉是生是死,是隐是亡。
这一次,她都要亲自把人找回来。
不许她孤身一人、漂泊无依、含冤沉底。
不许她独自承受所有罪孽与孤寂。
欠她的公道,她来讨。
掩她的污名,她来洗。
护她的余生,她来守。
既然白玉走得决绝,留了一堆烂摊子让她收拾。
那她便收拾到底!
这愚蠢又偏执、深情又可怜的人,休想轻轻松松、一了百了、独自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