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需的药,我都已经配齐了。”
城内一处理门口人流不算密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复杂的草木苦涩气。
端木蓉将几包用草绳裹好的药材递到秦然手中,指尖沾着些许未干的碾药痕迹。
她抬眸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慵懒实则内敛的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连续服用七日,你经体内的那些淤血便能化开,经脉中的暗伤也能基本恢复。”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秦然略显苍白的唇色,加重了语气,
“不过,这并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为,与人轻易出手。连伤筋动骨都需要一百天的静养,你这内伤非同小可,若再强行运功逼出暗伤,神仙难救。”
秦然低头看着怀中的药包,嘴角牵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拱手道,
“神医妙手,金玉良言,我岂敢不听?”
“多谢端木姑娘费心。接下来的路,恐怕比预想的还要凶险几分。不过……若是我继续与姑娘同行,这路怕是会更难走。”
端木蓉闻言,眸光微动。
秦然已继续说道,
“我已传讯给河间郡郡守,让他派遣精锐甲士前来接应,护送姑娘直抵邯郸。至于我,会晚他们几步启程。”
说这话时,秦然的目光并未停留在端木蓉脸上,而是越过她,投向了来时的城南方向。
秦然总感觉那里,烟尘虽远,却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穿透虚空,死死锁定着他。
云中君在后面不断的追赶秦然他手中的长生药和医仙端木蓉足以让所有反秦势力为之疯狂。
毕竟,当今皇帝陛下现在病重,已是公开的秘密。
医仙与长生药,几乎是挽救皇帝病情的唯二希望。
任何盼望帝国崩塌的势力,都绝不愿看到这两样东西安然送入邯郸。
“秦先生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一旁的盗跖抱着胳膊,身体靠在药铺的门框上,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但眼神里却没什么玩笑的意思,
“我看你印堂发黑,隐隐有血色煞气缠绕,怕是近期有血光之灾啊。”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实在不行,你找个地方猫几天再出来吧。”
秦然闻言,哈哈大笑一声,笑声爽朗,却隐隐带着一丝压抑的闷响,
“墨家的人什么时候也精通起相面卜卦之术了?”
“放心,我的命硬得很,阎王爷那儿暂时还没挂上号。”
说罢,他不再多言,对着端木蓉和盗跖洒脱地一抱拳,转身便走,决绝地融入了熙攘的街市人流中。
望着他略显萧索却依旧挺直的背影渐行渐远,端木蓉和盗跖不约而同地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是故意的。”
端木蓉轻声道,语气笃定,“他想把我们支开,恐怕是为了独自引开可能的追兵。”
而盗跖之所以敢和秦然开玩笑,那是因为他看得出来秦然不是滥杀之人。
只是,以他们对秦然实力的认知,能让他如此谨慎对待的存在,其可怕程度可想而知。
实际上秦然之所以执意分开行动,除了不愿牵连端木蓉,还有一个刚得到的紧急消息,是李信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原来,早在出海求药之前,泰山封禅那场惊天刺杀大案后,李信本想利用被活捉的一名核心刺客做饵,布下陷阱,意图引出罗网的最高战力六剑奴。
计划之初,一切确如李信预料般推进。赵高果然沉不住气,派出了六剑奴潜入防守森严的噬魂大狱,企图灭口。
李信自知单打独斗绝非六剑奴联手之敌,便精心设计了利用噬魂狱中错综复杂的机关阵法来困杀强敌。
然而,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着。在最关键的时刻,负责操控核心机关阵法的那名心腹士卒,竟在关键时刻突然反叛。
那人,竟是罗网天字一等杀手掩日伪装而成的。
赵高早就识破李信的图谋,先行派掩日潜入噬魂大狱,并且决定借刀杀人,顺势将李信这个屡屡坏他好事的绊脚石彻底铲除。
而李信虽为军中翘楚,勇冠三军,但在藏龙卧虎的江湖顶尖高手面前,实力终究差了一截。
面对掩日狠辣刁钻的追杀,李信顿时险象环生,狼狈不堪,数次在鬼门关前徘徊。
不过就在他即将油尽灯枯之际,两道身影如同神兵天降,堪堪挡住了致命的攻击,救下了他。
“章邯……还有晓梦……”
秦然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神色平静。
章邯的出现毫不意外,作为皇帝身边的亲卫,保护帝国是他的职责。
而晓梦大师,这位道家天宗的年轻掌门,会与章邯同时现身,倒颇耐人寻味,隐隐指向两人之间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最终,掩日为避免自身身份彻底暴露,不得不放弃追杀,与六剑奴一同遁走。
如今陛下病重,作为另一根救命稻草的医仙端木蓉,其安危关乎国运。
章邯身为陛下绝对亲信,接过重担,亲自护送端木蓉前往邯郸,自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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