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阿满看着地上的夫郎,瞬间仿佛老了十岁。
她摸了把脸,朝众人拱手:“是田家家门不幸,带累诸位乡邻。不管我夫郎说的是不是真,有句话是对的——
这事一旦报官处置,传扬出去,村中小辈的婚事和前程怕是都要受牵连。”
“既然这丫头是……是遭邪祟缠身失了心智,不如依照乡里旧例,先将人带回村,用火祛除邪祟,永绝祸根。”
“至于柳家丫头离世一事,对外便谎称她出门寻人途中,不慎失足滚落坡地,被山间枯枝意外刺穿脖颈不幸殒命。”
“所有丧葬事宜与花销,全都由我们田家一力承担,定会厚葬柳丫头。往后每逢佳节,我们田家也会备好祭品香火,年年祭拜,告慰逝者亡魂。”
田阿满看着众人迟疑的神色,知道这事需要拿出诚意才能安抚大家,咬了咬牙,干脆从怀中取出那一锭金子:
“今日劳烦各位乡亲奔走劳累,这点财物便分给大家,全当是田家一番谢意。”
说罢,她也屈膝跪地,对着众人重重磕头赔罪。
众人见状再无异议,纷纷点头应下。
被捆缚在地的田安禾得知自己要被带回村子活活烧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扭动身躯大声呼救哀嚎。
可众人早已铁了心肠,立刻寻来布条死死堵住她的嘴巴,又抬手一掌劈在她后颈,直接将人打晕过去。
众人快速遮掩住柳岩雪的尸身,背起来,不敢再走平坦显眼的官道,专挑偏僻难行的山间小径,步履匆匆朝着清水村的方向赶去。
正巧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官道上便有一队送葬的人经过,双方就此错过。
队伍为首之人是位身着素白孝服的年轻男子,容貌清丽俊秀,头戴孝巾,眉眼间凝满化不开的哀伤。
对方如今膝下无一女半儿,满心皆是丧妻之痛。
他目光茫然地望着四周空旷山野,心底无端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怅然空落,冥冥之中只觉自己好似与极为重要之人擦肩而过。
另一边。
一行人脚下步履匆匆,只想尽快赶回村中了事,偏偏越是心急,越是接连生出波折。
离清水村只剩短短几里山路时,天色骤然阴沉下来,狂风卷着乌云压满山头,转瞬之间便落下倾盆大雨,雨点密密麻麻砸落下来,打得人睁不开眼。
众人无奈之下,只得寻了路旁一座废弃许久的山野破庙,暂且进去避雨歇息。
破庙早已破败不堪,院墙塌了大半,里头满地枯枝烂叶,勉强能遮得住头顶风雨。
众人将柳岩雪的尸身安置在角落,又把依旧昏迷的田安禾靠在墙边,各自挤在一处,静静等着雨势变小。
雨声正密,庙外忽然传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伴着人马行进的嘈杂声响,由远及近,声势不小。
众人顿时心头一紧,纷纷屏息凝神往门外望去。
只见一队人马冒着大雨疾驰而来,个个身姿挺拔,衣饰利落规整,周身气场威严,一眼便能看出绝非寻常百姓,定是身份不凡的一行人。
队伍正中护着一位身着锦绣华服的年轻公子,此人面色温润,眉宇矜贵,身旁侍卫层层围护,戒备十足。
这群人径直停在破庙门前,领头之人面色冷厉,扫了一眼庙内挤着的一众村民,当即高声喝令,要将庙中众人尽数驱赶出去。
“此处庙宇已被我家公子征用,尔等平民速速离开,另寻避雨之处,莫要在此逗留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