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历，三万两千六百年。
一座城池之中的茶楼。
二楼靠窗位，小胖无聊的用筷子夹起一根萝卜，眼神扫视着外面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一千多年了，他真是服了。
对面，白羽一只手拿着一个罗盘，一只手捧着一本书，两只眼睛左右错开分别站岗，一只看书，一只看罗盘。
小胖是没想到，一双眼睛竟然还能玩这种花活。
良久，白羽放下书颇为自得开口道：“不错，老祖算术法已经越来越完善，距离领悟真谛的时间又缩短许多。”
这些年来，他逐渐演化出自己的卜卦测算体系。
以AI智能为遐想基础，他最终想呈现的是一门需要累计知识量的测算之法。
简而言之就是人工智能进化流。
掌握的知识面越广，这门测算法就越准越厉害。
如果脑子里装下这世间一切的知识，那么就没有任何东西或事物能瞒过他，只需掐指一算便能通晓一切，只需棋盘落子便能操控众生。
“师叔，我还有命能活到你掌握真谛那一天嘛？”小胖提出质疑。
斜他一眼，白羽道：“你是很难了，区区百万寿数，不过时间长河上的沧海一粟。”
百万寿数，区区？
你活不活得过我还是一回事呢。
撇撇嘴，小胖道：“那就麻烦您老人家，赶紧找到摘星行不行，一直赶路真的无聊透顶。
凡俗不好嘛，咱们再去找一个凡俗皇朝慢慢玩，这次咱们比比当官，看谁的政策更能兴邦定国。”
“无趣无趣，皆是小道尔。”
面露不屑，白羽盯着外面的天空目光如炬，道：“你也就这点小追求了。
我怎么可能跟一样贪恋这些游戏乐趣。
偶尔陶冶情操倒也罢。
老祖我可是要掌握世间所有的知识，花费漫长岁月理解这个世界的真理，成为究极的个体之人，直至……
无所不能！”
热血沸腾了，近千年来不断补充海量知识进入脑海，使他再次回忆起昔年峥嵘岁月，回忆起那个拓展武道前路的自己。
因为无需努力而沉浸安逸的内心再次开始躁动。
“就让你开开眼吧。”白羽左手抬起算盘，道：“真以为最近几百年跟你开玩笑呢，方向一直都是对的，只是咱们走得慢而已。”
右手指尖灵光一闪朝罗盘飞去，随即罗盘开始飞速转动。
“寻人启事看老祖，往前往前再往前……”白羽嘴里嘀咕道。
难道是真的？
小胖狐疑的打量着罗盘。
不消片刻，罗盘慢慢降速。
最终指针指向窗外，白羽也抬手指向窗外，道：“你看那是谁。”
小胖一激灵，连忙将目光看向手指的方向，只见人群中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并且朝他们这边缓缓走来。
与此同时，摘星也心有所感朝这边看来，正好与小胖对上目光。
双方都愣了愣。
摘星喜道：“师叔祖，师父！终于找到你们了！”
小胖先是不敢置信，随后满脸怀疑，道：“师叔，您肯定知道他来这边了，您再耍我？”
他不相信！
一千多年了都不靠谱，今儿怎么就靠谱了？
把‘我不信’写在脸上，他想听到师叔说是开玩笑的。
奈何，白羽一脸高深莫测道：“平时叫你多看书，考试的时候你就怪老师出题难了，活该你考零分。”
摘星很快便跑上楼来，脸上表情抑制不住的激动。
出来百年了，他早就急得想回去看看武宗。
那可是他亲自打拼出来的事业，无时无刻不在忧虑着。
白羽道：“我已知你来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
说着，他打了一个响指，三人周围景象立马发生变化。
这是一间颇有年代痕迹的木屋。
盘膝而坐，白羽手指点了点，一个蒲团飞至摘星身后，一挥手又招出一套茶桌茶具。
忙活一阵，三人身前都多了一杯热茶。
呡了一口，白羽才道：“不错，你已经到了金身无漏之境，再也进无可进。
相信你多年来也经常思考往后的道路，千百种可能你已经看见，只是无法确定哪一种能成功。”
摘星道：“师叔祖说得对，我已推演出数十种已可行性的办法，可是每当我觉得可行之际，突然又生出一种绝无可能之感。
很莫名其妙，似是有人在指引我一般，很是奇怪。”
白羽点点头，道：“在此之前我要问问你。
现如今，你觉得神通究竟是什么。”
摘星正色道：“是法则，是道，是天地碰撞，是武道为躯干延伸的一切可能性。”
白羽道：“不错，你理解的很透彻。
在你突破天人境的那一刻，那是你此生与天地与这个世界沟通最深刻最近的时刻。
在那个瞬间，你的武道意志与天地产生碰撞，与法则与道产生交集，又以毕生所学与执念所牵引来的道则汇聚形成你最终领悟出来的一式神通。
这，便是神通由来。”
白羽虽然这辈子无法抵达神通境了，但不代表他不会理解与掌握新知识，他依然在以一个缓慢速度成长，包括但不限于对于世界的认知。
听此一番话，摘星立马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于是又问道：“师叔祖，如果继续依赖这种方式突破神通境，甚至再往后，最终会变成怎么样？”
白羽耸肩道：“谁知道呢，我也不是无所不知的，也许继续依赖这片天地，最终呢死的时候会还道于天。”
“还道于天。”重复念叨，摘星摇头道：“不，我想要自己的道，以自身为……”
这场讨论持续了很久，多是摘星在问，白羽在答。
许久之后，摘星图穷匕见道：“请师叔祖给予明确方向指引，单凭徒孙的智慧已经无以为继，我想站在更高处继续完成我的理想。”
讲得口干舌燥，白羽喝了一口茶才悠悠道：
“试想一下你是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