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轮到苏若雪。
“苏肉?”
刘猛看着名册,又抬眼看向走到场中的“少年”,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
太矮了。
站在一众平均身高七尺有余的汉子中,苏若雪那不足六尺的身量,简直像个没长开的半大孩子。
而且瘦,虽然穿着略显宽松的墨色玄衫,仍能看出肩窄腰细,骨架纤细。
“你确定要考核?”刘猛声音冷了几分,“军中不是儿戏,刀枪无眼,会死人的。”
“确定。”
苏若雪抬头,目光平静地与刘猛对视。
那双眸子清澈明亮,不见丝毫怯意,反而有种与年龄身形不符的沉稳。
刘猛心中微微一动,但随即压下那丝异样,指了指场中那排石锁:“从一百斤开始,能举起哪个,便举哪个。记住,需离地一尺,坚持三息。”
周围等待考核或已被淘汰的汉子们,纷纷投来好奇或戏谑的目光。
“我赌他连一百斤都举不起!”
“一百斤?我看八十斤都够呛!”
“这小身板,风大点都能吹跑喽!”
苏若雪对四周议论恍若未闻,径直走到那排石锁前。
她没有去看一百斤、两百斤的,而是直接停在了——三百斤的石墩前。
“咦?”
“他疯了?”
“三百斤?那可是刚才那个铁墩汉子才举起的重量!”
惊呼声四起。
刘猛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但并未阻止,只是冷眼旁观。
苏若雪微微屈膝,沉腰坐马——这个起手式标准得让刘猛眼皮一跳,这分明是习武之人的架势,而且极为扎实。
然后,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苏若雪伸出双手——那双手白皙修长,与寻常农家汉子粗糙宽厚的手掌截然不同——握住了石墩两侧的凹槽。
“起。”
一声轻喝,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只见那三百斤的石墩,竟被这看似纤弱的少年,毫不费力地、稳稳地举过了头顶!
动作流畅自然,举重若轻,仿佛托起的不是三百斤石墩,而是一捆稻草。
更令人震惊的是,少年身形稳如磐石,双臂不见丝毫颤抖,呼吸平稳悠长,面色如常。
一息,两息,三息。
“砰。”
石墩轻轻放下,落地无声,点尘不惊。
全场死寂。
方才那些嘲笑、质疑的汉子,此刻全都张大了嘴,瞪大了眼,如同见了鬼。
刘猛瞳孔微缩,握着名册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看得分明,这少年郎举三百斤石墩,根本未用全力!
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那份对力量精妙入微的掌控,绝非寻常力士可比!
“去测速度。”
刘猛压下心中震惊,声音依旧冰冷,但在名册“苏肉”名字旁,用力划了一个圈。
苏若雪点头,走到跑道起点。
负责测速的是一名身材精瘦、眼神锐利的伍长,他看了苏若雪一眼,眼中也带着讶异,指了指十丈外的终点线:“全力奔跑,计时开始。”
苏若雪足尖轻轻一点地面。
下一刻,她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人如离弦之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嗖——!”
破风声尖锐。
十丈距离,眨眼即至!
精瘦伍长甚至没来得及按下手中的计时沙漏,苏若雪已稳稳停在终点线后,气息平稳,仿佛只是随意走了几步。
“这……”
伍长看了看手中沙漏,又看了看苏若雪,满脸骇然。
这速度,比他见过的最精锐的斥候,还要快上三分!
不,是快上一倍有余!
刘猛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目光死死盯着苏若雪,如鹰隼般锐利:“你练过武?”
“跟着村里老猎户学过几年粗浅把式,强身健体而已。”
苏若雪垂下眼帘,声音平稳。
“粗浅把式?”刘猛冷笑,“能举起三百斤石墩,十丈瞬息而至,你管这叫粗浅把式?小子,说实话!”
苏若雪抬起头,目光坦然:“大人明鉴,晚辈确实只是跟着村里老人学过些强身健体的法门,并未正式拜师学艺。许是……天生力气大些,跑得快些。”
这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没正式拜师,胡舟那是“偶遇”指点,顶多算个记名。
刘猛盯着她看了半晌,似在判断话语真伪,最终冷哼一声:“去那边等候,待所有人体测完毕,还有问询。”
“是。”
苏若雪走到过关者聚集的区域,那里已有二十余人,此刻全都用惊疑、好奇、甚至带着几分敬畏的目光打量着她。
先前那个调侃她的壮汉也在其中,此刻挠着头,嘿嘿笑道:“小兄弟,深藏不露啊!刚才老哥我走眼了,莫怪莫怪!”
苏若雪摇摇头,示意无妨。
体测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近三百人参加,最终通过力量、速度两项基础测试的,不足百人。
刘猛将这百人集中到校场中央,开始最后的问询。
问题很简单,无非是“为何投军”、“家中还有何人”、“可曾杀过人”、“怕不怕死”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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