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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古言 > 女皇武则天 > 第869章 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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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旦身居皇嗣之位,

她留其尊号、保其安稳、全其性命,

本是念及母子血脉,亦是她权衡社稷、预留后路的帝王布局。

可裴匪躬与范云仙,却刻意揣度猜忌、放大朝局裂隙,

暗中蛊惑皇嗣心念,挑拨她与亲子的骨肉君臣情分!

武曌语气冷冽:

“他们知你皇兄生性仁柔、心志绵软,

不懂朝堂权术、帝王制衡之险,

便借着忠君护唐的虚名,

深夜密谏、煽风点火。

一面夸大武氏宗亲权势、渲染朝野危局,

刻意制造朕母子对立的假象;

一面怂恿皇嗣暗藏野心、伺机蓄力,

妄图撺掇储君暗蓄势力、对抗君上。

此等行径,最是阴毒险恶!”

太平垂眸躬身,神色恭顺,

顺着武曌的话附和,语气满是认同:

“陛下所言极是,此二人用心着实歹毒。

他们刻意放大朝堂纷争,

句句都在离间母后与皇兄,

日日这般蛊惑,长此以往,

难保皇兄心中不会生出隔阂。

他们嘴上说着保全李氏,

实则是拿皇兄当作撬动朝局的棋子,

全然不顾陛下半生苦心经营大周,不顾天家骨肉情分。

这般罔顾君臣礼法、蓄意挑拨至亲之人,确实罪无可赦。”

武曌闻言眸光沉冷,唇角勾起讥诮:

“正是这个道理,

他们明知大周四海安定、朝纲有序,

明知社稷传承、储位归属,

当由朕来决断,

却刻意制造纷争、搅动风波。

他们不惧君臣法度、不畏雷霆天威,

私自窥探圣意、妄议国本传承,

妄图以臣子之身,干预帝王立储大计!

更可诛者,他二人看似保全李氏血脉、扶持皇嗣立身,

实则是借你皇兄为棋子,裹挟私心、搅动朝局。

一旦你皇兄被说动,

暗生异心、私蓄力量,

便是朝野分裂、君臣反目、骨肉相残的开端。

届时朝堂动荡、新旧相争,

朕数十年平定乱世、整顿河山的心血基业,

必将毁于一旦,天下再无宁日!”

这群宵小之辈,无视她勤政爱民、安定四海的功绩,

无视她保全皇嗣、善待宗室的仁心,

只知囿于李唐旧念,执念复辟旧朝。

为达一己私愿,

不惜挑拨天家骨肉、酝酿宫闱祸乱、倾覆大周社稷,

妄图以诡谲权谋左右江山归属。

武曌眸底寒戾翻涌,字字冷彻骨髓:

“皇嗣仁厚单纯,不识人心阴私、朝堂险恶,

最易被花言巧语蒙蔽。

朕母子本无嫌隙,

江山传承自有朕全盘筹谋,

何须蝼蚁置喙?!”

话音落下,殿内寒气逼人,

太平与上官婉儿齐齐躬身,

异口同声低声劝道:

“陛下息怒。”

太平抬眼望着武曌盛怒的模样,

忧心忡忡,又补了一句:

“陛下龙体为重,不值得为此等小人动气伤身。”

上官婉儿垂首伏身,

温软附和道:

“陛下保重龙体!”

便不敢再多言,只静静侍立一旁,满心忐忑。

一番厉声斥责耗尽心神,滔天怒火翻涌过后,

武曌只觉脑中骤然一阵天旋地转,

心口突突发紧,阵阵心悸涌上来,

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晃。

她抬手按住额角,吐出三字:

“宣太医!”

殿外内侍闻声慌忙奔走,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远去。

太平与上官婉儿连忙一左一右上前稳稳搀扶住她,

小心翼翼将人扶至殿中软榻躺下。

武曌半倚在软垫上,指尖仍紧紧攥着御案边角,

胸口起伏,眼底的寒厉分毫未散,

怒意依旧盘踞心头,

只是强被身体不适压下去几分,语声沙哑沉冷:

“国本大事,天下权柄,百年基业,

唯有朕可定夺!

是传子归唐,还是传侄继周,

皆是朕的帝王决断,

轮不到他们私下撺掇、挑唆离间!

这等心怀异志、离间天家的奸徒,绝不能轻饶。

若不施以重刑震慑,往后只会有更多人铤而走险,

到时候朝无宁日,朕母子永无安生之时!”

太平连忙上前,伸手轻轻握住武曌发凉的手,

目光落在她眼角深刻的皱纹与两鬓隐现的霜白,

心头一阵酸涩疼惜,柔声劝慰:

“陛下,这般奸徒罪无可赦,

依法处置便是,何苦拿他们的过错苛待自身?

江山社稷自有您执掌,

区区二人翻不起大浪,杀之以儆百官足矣。

您如今身子已然不适,

千万莫再动肝火,龙体安康才是头等要紧之事。”

她指尖轻轻抚过武曌手背,语气愈发温软:

“数十年您日夜操劳,支撑大周万里河山,

早已耗损心神,

何苦为两个心怀叵测之徒气闷伤身,

儿臣见此,也是忧心不已。”

上官婉儿见状连忙屈膝跪倒,

双手捧着一盏温热参茶,

躬身递至软榻前,语声温婉恳切:

“陛下,且饮参茶缓一缓心气。

如今天下初定,

大周万里河山皆要仰仗陛下撑持,

朝野万民、宫中宗室尽皆倚赖圣躬,

万万不可因此伤了根本。

还望陛下宽怀少怒,珍重龙体,

方能长久坐镇乾坤,定夺国本大事。”

武曌接过参茶浅啜一口,

胸口闷滞之感稍缓,

淡淡瞥了二人一眼,

语气带着几分强撑的傲然:

“你们不必这般惶恐,

区区两个奸人作祟,

这点小事,还不至于便将朕气垮。

朕半生历经风浪,

什么凶险风波不曾见过,

岂会因几句逆言、两个小人乱了心神。”

话虽如此,她抬手按了按仍隐隐发晕的额角,

眉宇间倦意难掩,语气稍稍放缓:

“只是方才一时怒火攻心,

方才引得心神不宁。

朕自有分寸,不会拿自身性命与这等叛臣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