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川悄悄举手,“那我呢?”
雨琦看他,“你把铜哨细节再画一遍,所有记得的纹路都画出来。”
赵小川松了口气,“这个我能干。”
阿蛮瞥他,“画错了也算账。”
赵小川脸又垮了,“那我尽量。”
天边开始发灰时,营地重新动了起来。
周临带队压住外围,秦远山和闻清禾整理旧档,冯书年负责比对坟图。
苏洛坐在工具车旁,左腕残哨被朱砂布垫着,雨琦亲手替他重新缠了一层线。
苏洛低头看她的手,“你也有伤。”
雨琦没抬头,“我的能动。”
“我的也能。”
雨琦抬眼,“你再说一遍?”
苏洛停了一息,“不能。”
赵小川在旁边画铜哨,听见这句,笔差点歪了。
他忍住没笑,只把头埋得更低。
雨琦把线收紧,“残哨刚被前门拉过,今天别乱动鬼哨。北坟要是真有另一截哨器,它很可能会引你。”
苏洛道:“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会冲。”
“不会。”
雨琦看着他,“记住你这句。”
苏洛点头,“嗯。”
赵小川小声道:“我能不能也作证?”
阿蛮从他身后走过,“你画完了吗?”
赵小川立刻低头,“快了。”
天亮后,苏宅前厅的灰光彻底退了。
正门紧闭,门心槽看不出痕迹,昨夜供槽里的活米已经少了一半,三枚死钱还在右槽里,坟泥干在铜钱边缘。
雨琦和阿蛮绕到前厅侧面。
侧窗的木格烂了一半,窗纸早没了,里面黑沉沉的。
雨琦没有靠太近,用低光灯照进去。
前厅里满地灰尘,供桌歪在正中,桌下压着一块黑色木牌。
阿蛮把长钩递给她,“我来。”
雨琦摇头,“我手稳。”
阿蛮没有争,只站在她旁边,朱砂线一端缠在窗框外,另一端握在手中。
雨琦把长钩探进去,钩尖轻轻碰到木牌边缘。
前厅里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她手腕一停。
阿蛮低声道:“别应。”
那咳嗽又响了一声,随后是老人沙哑的声音。
“苏家小七……别去北坟……”
雨琦眼神一冷。
阿蛮看她,“假的。”
雨琦低声道:“我知道。”
她继续往外勾木牌。
前厅里的声音变得急促,“北坟不是空棺,是活棺……进去就出不来……”
雨琦没有回话,长钩一挑,木牌翻了个面。
木牌正面刻着三个字。
北坟行。
字迹发黑,边缘有旧血痕。
阿蛮皱眉,“能用。”
雨琦刚要往外拉,供桌下忽然伸出一只灰白的手,抓住木牌另一端。
那只手干瘦,指甲裂开,指缝里全是黑泥。
雨琦手指收紧,“蛮叔。”
阿蛮朱砂线一甩,直接缠住那只手腕。
线刚碰上去,灰白手臂冒出黑烟,却死死不松。
前厅里那声音变成赵小川的腔调,“别拽了,疼!”
阿蛮脸色一沉,“学得还挺快。”
雨琦冷声道:“赵小川现在在营地画哨,画得要死要活,没空喊疼。”
她猛地一拉长钩。
木牌被拉出半寸,灰白手指也跟着伸长,几乎要探出窗外。
阿蛮抬脚踩住朱砂线,右手抽出短刀,刀背压在手指最暗处。
“松。”
灰白手指不松,反而抓得更紧。
前厅正门内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笃。
雨琦低声道:“前门也在动。”
阿蛮眼神冷下,“快。”
雨琦把长钩往上一挑,钩尖卡住木牌孔洞,另一手取出清禾骨牌,压向木牌露出的半截。
灰白手指立刻一颤。
她低声道:“坟牌出厅,不请前门。”
木牌猛地松动。
阿蛮刀背落下,斩断那只灰白手的影根。
手臂缩回供桌下,前厅里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很快没了。
雨琦把木牌拖出侧窗,立刻用朱砂布包住。
阿蛮看了眼正门,“走。”
两人退回营地时,赵小川刚把铜哨图画完。
他看见木牌,立刻把图纸递过去,“画好了。你们看,三道竖纹,中间这道断开,断口里有个小点。”
苏洛接过图纸,目光停在断开的竖纹上。
他抬起左腕,残哨碎片上的门尾纹也有三道痕。
雨琦看了一眼,脸色微沉,“纹路能接上?”
苏洛点头,“能。”
赵小川瞪大眼,“我的铜哨跟你的残哨真是一套?”
闻清禾拿过图纸,看了半晌,“不是一套,是同器断开。苏洛手里的残哨应该是哨尾,你爷爷那枚是哨口。”
赵小川脸色发木,“也就是说,我小时候差点把苏先生的哨口吹坏了?”
阿蛮冷冷道:“重点是这个?”
赵小川想了想,“重点是我爷爷把哨口藏过。”
秦远山点头,“赵守财当年带走哨口,苏守衡被关进祖账门。北坟空棺又提铜哨。这里面有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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