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这还用专门去想?咱谁不是一下子都能想到!”众人深觉这个推断有理。
“要说怎么能够实现均田这个梦想,那咱确实不太知道,可能这就是得人家那些读书人才能想明白,但要说提出这个想法……但凡……”有人说着说着就笑了,虽然也不是什么高兴的笑。
想要搞明白怎么才能实现这个梦想,那他们确实并不知道,杀杀杀能行吗,好像也不太行。或许,这就是需要去读书,需要那些聪明人才能想明白的事情。如果说李自成的大顺政权有没有提出这个方法,有人怀疑,那他们是很理解的。
因为这方法确实不是寻常人简简单单就能想出来的嘛。
但要说李自成他们能不能提出来这个想法?那还用问?
但凡是普通百姓,但凡家里有点田地干过活的,那都不用有什么高深的学问,那自然而然就能够想出来这个想法!就算家里面没有田地——不,应该说,正因为家里没有田地,所以这样的人就会更加渴望拥有田地,因此,这些人也当然自然而然就能想出来这个想法!
这根本无需多言,甚至无需解释。
只要是普通百姓,脑子里面就会出现这样的想法,甚至不用大人,小儿就能。
“这没什么说的……李自成他们肯定提出来过的,有没有办法做到那确实不好说,但提出来还是没问题,就算只是个口号,那也应该提出来的。”有许多人坚定支持“大顺政权曾经提出来过”这种观点。
“不过话说回来,这最后的意思是什么?”还有人颤颤巍巍地问。
其实这个人也不是看不明白理解不了,而是不敢相信、不愿意相信自己从最后这段话中理解到的东西。
——这是真的吗?这难道不是他理解错了吗?
其他人有的还在恍惚或者恍然中,有的人则领会到了他提问背后的心情,顿时目光沉重地和他对视。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你想的没错,你理解的也没错,虽然,但是,就是这样,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真的就,就是这样?!”那人立刻从周围人的神情和目光中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语气沉痛还有点恍惚,“真的是这样,不是什么别的意思……不能有什么别的意思吗……”
“就是那个意思,”一人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我也希望能有别的意思,但,但就是这样的,没办法。”
就是死的人多了,所以大家就有地了呗。
别管死的是谁,是普通百姓,还是地主士绅,还是王公贵族,皇亲国戚,总之,死的人多了,大家就有地了,就没有什么矛盾了,就算有也只是小矛盾了,一切问题就都不算是问题了。
也别管死掉的人是什么原因死的,是被杀,还是病死,还是饿死冻死……
总之,就是死的人多了……
“其实不只是大顺政权这个时候,你要说的话,往前看,这些个王朝建立的时候,天下能好好地发展,除了开国皇帝肯定要清理一批前朝的大臣贵族士绅,也就是因为很多人都死了,然后土地或者其他东西就空出来了……”
没什么新鲜的,事实就是这样。毕竟,虽然有很多东西可以造的越来越多,但是很多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却并不能如此,这些东西就那么多,就算能增加,增加的数量也很少,可不就是只有人死的多了才能让大家都有么。
“我知道,我懂里面的道理……”那人抹了一把脸,“我就是……”就是不太想接受罢了。
当然,事实就是事实,他不接受也不行。
【另一个重点,是打击明朝的太监和厂卫问题。】
【在大顺军队进入京城的时候,太监王德化带着三百余名内官排队迎接,而再往前推,之前被李自成授命去谈判的太监杜勋也曾经对先前的同伴表示,“吾辈富贵自在也,可无虑”。不过实际上,事情却并不会按照他们所想的那样发展。】
【很快,李自成下令,太监全都驱逐出城,且不允许复入,“一钱不得随身,都人大快之”,可见当时京城百姓对太监这个群体的深深厌恶。】
【还有部分史书认为,李自成还在制定官制的时候宣称太监不得过千人——如果是真的的话,这和明朝末年数万名的太监数量相比,绝对是一项重大改革,对明朝中期至今越发飞扬跋扈的宦官集团是巨大打击。】
【而对于明朝臭名昭着的特务机构,东厂西厂锦衣卫,大顺政权也选择彻底废除,相关首领头目一律惩办,这件事情深得人心,即便是对大顺政权非常不满、站在敌对立场的士绅群体都表示赞扬,不过这倒也正常,两方向来都是对立的。】
【顺带,大顺政权也清理了一批明朝的勋贵功臣、皇亲国戚,数量达到数百人。】
这对于朱元璋来说同样是一个沉重打击。
“多少?!数万人?!”他觉得自己完全不能理解。
之前他只知道大明后来的皇帝倚重宦官,宦官势力膨胀——因此,人数增长也就是必然的结果,这个逻辑他自己之前就已经想到了,但是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膨胀也就算了,竟然能膨胀到数万人的地步!!
在当下,在他朱元璋如今,大明的宦官人数也不过数百而已——数百!而已!
怎么就能直接连跨不知道多少级,直接到了“数万”这个数量级去?
再怎么,最多也不过八九千人吧……
朱元璋深深觉得,自己先前真的是错估了宦官集团的力量和危害性,低估了,大大的低估了。
虽然人数不一定就能够直接等同于力量和破坏性,但是宦官群体这种政治群体,在其中有人占据了政治的关键节点的前提下,人数就是可以等同于这个群体的力量和破坏性的。
数百的宦官群体,数千的宦官群体,八九千的宦官群体,和上万的宦官群体,其影响力和危害性都大大不同,前者远远不能和后者相比。
而大明末年,宦官群体中是否有人占据了政治上的关键节点?
那当然有!!
朱由校时期的魏忠贤,这根本不用说;而朱由检时期,哪怕他清理了魏忠贤,哪怕他看起来好像不怎么纵容宦官,但是实际上,他还是非常重视宦官信任自己亲近的宦官的——或许宦官的声势不能和魏忠贤时期相比,但是也不是什么落寞状态。
这么多的宦官,这么多的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