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则言看向后方,轰然碎裂开的墙壁,惨绝人寰的一幕
如果用一个故事描述许则言此刻的心情。
那应该是罗兰之歌的那一篇章节,许则言在小时候读罗兰之歌的时候,有这么一个片段,留在龙赛沃的查理曼十二太保们尽数牺牲,查理曼缓缓来到那里。
查理王,敬神而尊荣,来到山谷,满心悲恸。
草叶花朵尽染血,遍地法兰克人与异教徒尸身。
“罗兰,我的贤勇外甥,你在何处?
奥利维,勇猛伯爵,你在何处?
大主教图平,弥撒唱得如此动听,你在何处?
热兰与热雷,两位贤良伯爵,你们在何处?
奥泰公爵、贝朗热伯爵,你们在何处?
伊沃里与伊夫,忠勇之士,你们在何处?
我的十二太保,曾如此效忠于我,他们都在何处?”
而许则言也相仿的感受到了那种愤怒与痛苦交织的感觉。
他不能想象在人类社会的秩序之中,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会被允许脱离网络的隐晦艺术框架之中,转而兑现成为残酷的现实。
墙壁像是肮脏的遮羞布,到达了某个人神共愤的临界值后,死物也有了灵性,不愿再成为谋杀的帮凶。
血腥,只是忍耐的起点。
痛苦,只是恐惧的延伸。
恐惧,只是荒诞的填补。
荒诞,只是粗糙的表达。
一切的悲哀愤怒,只是无力的遮掩。
口口声声的道德,只是脆弱的指控。
那具尸体就这样趴在许则言的怀里。
就像是拼尽全力终于逃脱地狱的幸存者一般,僵硬的逃在许则言的庇护之中。
而墙壁后面,则是一片漆黑的恶臭,苍蝇无穷无尽,像是来到了另西卜的巢穴,老鼠在地面三五成群的乱爬,叽叽喳喳发出亢奋的声响。
一个庞大的房间,里面堆满了歪七扭八的尸块和完整的死婴。
像是一个腐烂的子宫,地面上流动着猩红且发黄,充满骚味羴气味的浑浊液体,如果用这个对标羊水,那么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亵渎。
许则言坐在地上,苍茫的向前看去,一个个金属挂钩上的死胎和七零八落的尸块在里面吊在一起,而一块巨大的囊肿,就在墙角,发出呜呜呃呃的低吟声。
那是一个活物,一时间许则言停住了呼吸,他冷静的注视,想要看到那是什么样的生物。
然而像是注意到了许则言,畸形的肉块努力的蠕动着,接紧着从那浑然一体的土豆一样的肿瘤身体中,挣扎着冒出三只长短不一的腿脚,甚至那腿的形状看来都是有男有女。
血腥的肉块从那一片腌臜血腥的尸体中间爬出身子,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畸形胎儿一样。
巨大的怪物就在许则言面前,呈现出一个极端堕落的姿态,那个作为中枢的肉球,如果那个定在身体顶端的,血肉肌肤的纹理朦朦胧胧的,像是被硫酸泡了好几十分钟一样的,生满了血红色肿包的,连五官都泡的看不清的肉瘤,可以被称作脑袋的话。
一张血腥的嘴巴,从囊肿和水泡群覆盖的血肉中间分裂开来,那张嘴巴长得很大,并且不断努力的变得更大,似乎要把头颅向后翻270°一样。
而那张嘴巴里,伸出两只人类的胳膊,或者说断肢的断肢。
像是蚂蚁上颚上那种钳子一般,怪物的嘴角,那两只延伸出来的手上,末端带着手臂上的一轮血肉,而在外部暴露的前端只剩下弯曲削尖的关节骨,作为袭击的武器一样。
他的存在,身后的七零八落的尸块。
许则言不需要去数。
许则言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杀掉眼前的这个怪物,才能对得起这些死去的人。
然而,后面的人们根本没有恐惧眼前的怪物,他们虔诚的看着这个怪物,好像这就是他们的基督。
这群看上去白种人的家伙,反而没有自己口口声声讨伐的穆斯林和古巴裔虔诚。
他们眼角流下感动的泪水,嘴里发出喃喃的祈求声。
像是见到了神迹一样,像是见到了复生的基督一般,这群魔怔的怪物信徒们着了魔一样欢呼。
“伟大的萨摩里,给我们见证了神迹……”人们欢呼着不知道是什么信仰的神灵的名字,那些男男女女的脸上露出虔诚,纷纷扑上来,想要抓住许则言,把他当成献祭的祭品。
许则言咬着牙,侧身躲过一个扑过来的男人,接紧着一只手摁住对方的头颅,两只手指刺入那个家伙的眼眶,一时间,他的两只眼球在许则言的暴力下被戳碎成为堆满眼眶血肉窟窿的碎片。
许则言怒视着这群对杀戮熟视无睹,对暴行虔诚有加的魔鬼,他们一个个着了魔一样,似乎要把许则言杀死,摧毁。
而这一切,那个怪物都不需要授意,只是原地不动,那些人类就迫不及待的奉献上新鲜的血肉作为礼物。
许则言咬着牙,躲过这些疯狂的邪教徒的袭击,那具尸体离开了他的怀中,在地上骤然如同陶瓷一般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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