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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其他 > 无限:黎明游戏 > 第1251章 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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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女走在两个披着黑色长袍的玩家身后,沿着冗长阴冷的石廊一路向更深处走。

她被血浸透的眼纱已经摘了,年轻苍白的面孔在两侧忽明忽暗的壁灯中有些诡谲的美丽。

走在她前面的两个黑袍玩家一个比一个沉默。

「黑袍教会」此次的惨败,对他们而言就像是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但修女却是知道的,这两人此刻的沉默更多是因为害怕。

走廊尽头的两扇黑木大门已经敞开了,门内的光线很暗,只从深处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暖黄色光晕。

前方的两个黑袍玩家在门口停下,转身对着修女做了个“请”的手势。

修女微微颔首,抬脚走了进去。

在她彻底融入屋内的昏暗中时,门外的两个黑袍玩家才走进去,转身抬手关上门。

“咯吱”的房门关闭声从身后传入耳中,修女闻到空气里浮动的类似干枯草药的气味,眼皮微垂。

看来这次,老头子很生气啊。

长长地办公桌后,会长依旧像从前那样穿着黑色长袍,将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干枯的手露在灯光下。

他手下的文件封皮上,是这次决赛失败死亡的几名玩家名字。

修女走到桌前,在离长桌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身后那两个黑袍玩家也分别站到房间两侧,垂首不语。

“咳咳,修女。”

老人咳嗽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来,沙哑低沉,“你们输了这次的比赛。”

修女点头:“是。”

“那几个蠢货死了也就死了,但你呢?”

会长咳嗽着,沙哑的声线在房间中缓慢拖动,“你怎么也能那么轻易地死在里面?”

他说着缓慢抬头,露出苍白干枯的下颌,“……还是自杀。”

“……”

修女垂着眼皮,神情没有半分闪躲,“会长,我一个人不管怎么样都没有赢的可能。”

“哦?”

会长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干哑地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信吗?”

“会长,信不信在您自己。”

修女语气温和,不紧不慢道:“当时「活着」和「监察队」已经联手,我们这边只剩我和杨丽,再耗下去,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被打散后陆续淘汰,区别并不大。”

会长食指敲了敲桌面,意有所指道:“听起来有点道理。”

修女:“会长,至少我死的应该还算体面。”

会长这次许久都没说话。

昏暗空间里,门后两侧的黑袍玩家头垂得更低了,几乎有些不敢呼吸。

就在修女想开口时,对面办公桌后的会长终于动了。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朝房间两侧轻轻挥了挥,“都出去。”

那两名黑袍玩家顿时如蒙大赦,无声行了个礼,迅速退出门外。

黑木大门合上,带起一阵极轻的冷风,室内便只剩下老人和修女两人。

长桌上的台灯的光线忽然轻微地跳了一下,在右侧的墙壁上拉出两道变形的长影。

“修女。”

会长的声音比冷了很多,“你明明有拼一把的能力,却选择自杀……”

他慢慢靠在椅背上,那道晦暗的目光像是要从修女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说,你从属于自己的副本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是的,这次的副本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在玩家各自的记忆轮回中,外面观战的玩家是看不到的。

“……”

修女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答非所问:“会长,我一个人不可能打得过所有人。”

“欣蕾,你从不会在还有力气的时候放弃。”

会长的语气很冷:“哪怕是输,你也会想尽办法剜下对方一块肉,但这次你没有,你自杀的速度太快了。”

“……”

修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室内昏暗的黄色灯光下显得有些诡艳,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会长,”修女轻声道:“我看到了我早逝的女儿。”

“……”

“就在那个副本里,她死了十年了,我连她的脸,她下葬那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忘了……但我一看见她,就知道是她。”

修女垂下眼睛,语气温柔:“她叫我娘了,说偷偷存了钱,要带我跑。”

她顿了顿,又笑起来:“会长,我也是人,特别还是个有孩子的母亲,我累了。”

会长没有打断她,但修女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昏黄的台灯偶尔发出极细微的电流声。

过了很久,会长才又开口:“只因为这个?”

修女闻言抬眸,望向他轻声开口:“会长,您还记得我们在黎明游戏里待了多久了吗?”

“……”

修女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道:

“我十五岁被卖进山里,二十八岁时想带我一起逃跑的女儿死在我怀里,后来我以身入局杀了那两个畜生……再后来,黎明选中了我。”

她轻声说:“醒过来之后,我一直很想知道,如果那时候我带着她跑出去了,我们又会是什么样。”

办公桌后,会长静静地看着前方站立在昏暗光线,像在看一件即将失去掌控的称手道具。

“所以你想离开黑袍教会?”

“会长怎么会这么想?。”

修女摇头,惊愕道:“我现在不正因为输了比赛,回来向会长请罪吗?”

她说着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弯腰:“请相信我会长,没有第二次了。”

那盏黄铜台灯忽然暗了一瞬,好半晌,会长才慢慢挥了挥手:

“出去,明天去禁闭室跪着祷告,把你脑子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念想跪干净了再来见我。”

修女直起身,唇角依旧噙着熟悉的浅笑,“是,会长。”

她顺毛直接转身走向门外,步伐平稳,腰背挺得笔直。

但在即将踏出大门的前一刻,修女忽然停住,背对着会长低低说了一句:

“会长,我的女儿如果还活着,今年该15岁了。”

咯吱——大门缓缓合上,办公室内重归沉寂。

会长坐在台灯后许久没有动,手边那盏灯的光圈照亮桌面上那份失败者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