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只猜对了一半。
倏然间,旋涡之上,两片巨大的黑影笼罩整片碎月湖。
由一开始的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两个羽翼!
上连着天,下临着水。
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不敢有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
随着黑影的出现,碎月湖面一直到其百丈上空的小雨点忽然间静止不动。
连绵不断的雨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悬浮在空中不落,蔚为壮观。
出于好奇,断生崖上有人靠近小雨点仔细观察。
这一看才发现,这并非普通的雨点,而是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气泡,如同肥皂水吹出来的泡沫。
“什么他娘的东西,故弄玄虚!”
有选手一刀劈去,欲将气泡劈碎。
然而下一秒,他的身体顷刻间触电,浑身抽搐。
不多久,整个身体变成焦炭。
这一幕惊呆了众人,一个个脑门上冷汗直冒。
断生崖上,四面八方的气泡漂浮汇聚而来,四五十个人眨眼间就要只剩下立锥之地!
近距离再看,这才发现每个气泡中都似有一条凶猛的小龙在来回窜跳碰撞。
那不是什么小龙,分明是被囚禁在内的闪电!
“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它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不玩儿了,我要退出!快逃,快逃啊!”
有选手失声惊呼,鼻涕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流,精神面临崩溃。
人群中李青虎用中气十足的声音提醒道:
“大家别动,千万别动!否则下场一样!”
虽然不情愿,但也没有其他办法。
看着这些气泡,虽然心有万千恐惧,但没有人再敢随便乱动。
一不小心碰到悬浮的气泡,就会立即被电成焦炭。
想想之前那个画面,不少选手还是有些反胃。
夜幕下,雷电闪烁,轰隆声响彻天空。
一个苍茫且让人窒息的声音忽然笼罩整个幽游谷。
这声音好似并非来自某个人之口,而像是自九天之下、黄泉之上同时响起。
古奥的音律如同大道轰鸣,震得整座山脉簌簌颤抖:
“还我雷君,既往不咎!前尘恩怨,尽泯于此。否则,地陷,山崩,城毁,天倾!”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又如冰冷彻骨的敕令,让人不敢违抗。
“谁?是谁?是谁在说话?这压迫感,我呼吸不了!”
“太可怕了,雷电开道,天空做幕。”
“他说的还我雷君,既往不咎?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希望从彼此眼中看到答案、
但,他们失望了,对方的眼睛里和自己一样,只有无助和恐惧。
“万境,八荒水狱!”
似乎是对前者的回应,另一个声音骤然在幽游谷传来。
声音中仿佛贯穿着某种力量,从任何一个角度都能听得真切。
那声音清冽得像是刚从雪山融化下来的水,干净得不染一丝烟火气。
大家四面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终于,在碎月湖面上,看到了一个男子。
是的,在湖面上,脚踏湖面,如履平地!
他立在那儿,像一株修竹,身形匀称得像是尺子量过。
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立领长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如冷玉般的手腕。
一头长发,面容极好,五官精致却并不女气。
只是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带着几分疏离的礼貌。
高挺的鼻梁下,淡唇张合间,冷冽的声线如冰玉跳进心窝。
面容精致却看不出年龄,既有十几岁男孩的清澈纯粹,又有三十岁男子的深邃内敛,亦有四十岁丈夫的沉稳淡漠。
一把长刀随意的握在手中,黑檀木的刀鞘显得暗沉。
与他一身素雅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和谐——仿佛这把刀本就该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冰冷、沉重得让一方天地都不堪重负。
这个着装打扮,竟让人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这个人,不似生在这个年代,倒像极了古时画中人临世。
在他出现后,脚下的汹涌波涛仿佛暴躁的宠物见到了主人,瞬间温顺平静。
男子迈步向前,湖面冰层随之冻结,开成雪花般精致的六角形地板。
他走到哪里,冰层就冻结到哪里。
硬生生将碎月湖的浊浪滔天,走成一条春日小路的宁静温和。
漫天的泡沫生了灵智一般,在他迈步的方向上主动让路。
如宴会厅夹道行注目礼的宾客,给予主人最高的尊敬和礼遇。
似乎是注意到了断生崖上的情形,他朝着这边轻轻一挥手,压得所有选手不敢喘息的气泡一阵风一样散开。
仿佛真的变成了泡沫,破碎成一道道水幕,重新变成雨滴落在地面。
终于,选手们得以重获自由,被从鬼门关上硬生生拉了回来。
有人直接跪倒在地,两只脚不停地颤抖,一时间竟站不起来。
距离湖心旋涡百丈处,男子停下了脚步,再次出声:
“万境法又精进一重,但这不是你能出现在这里的底气。再不退去,极光一线,斩你本源!”
选手们全都愣了一下,而后有人托着下巴极力回忆:
“极光一线,这几个字好熟悉呀。好像在哪儿听过!”
而后,李青虎眼睛一亮,触电一样猛得睁大了半寸。
他皱起眉头,看着月白色长衫男子,心中涌起汹涌的巨浪。
与此同时,杨晋罕见地抓着李青虎的胳膊来回摇晃:
“极光一线!极光一线!是他,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