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对芬格尔在游戏频道里的那些哀嚎浑然不知,即便知道,此刻大概也懒得理会。
她将笔记本电脑轻轻合上,搁在一旁,起身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灯光暖黄,与客厅的昏暗截然不同。
她放缓脚步,在门口停住。
路明非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身影被灯光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暖边。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这家伙不知从哪里真的弄来了一只处理干净的光鸡,正用砂锅文火慢炖着,清澈的汤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泡,蒸腾起带着浓郁肉香的白汽。
旁边另一个白色的瓷炖锅,盖子被水汽顶得轻轻作响,显然也在炖煮着什么,一股更为醇厚、带着酱香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与鸡汤的鲜甜交织在一起,充盈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她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目光落在那只瓷炖锅上,带着一丝好奇,伸手想去掀开盖子。
“小心烫。”
路明非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他比她更快一步,用一块湿布垫着,稳稳地揭开了瓷锅的盖子。
霎时间,一股更为热烈奔放的浓香扑面而来——是红烧牛肉。
深褐色的酱汁浓稠油亮,大块的牛肉在其中微微颤动,点缀着几颗吸饱了汤汁的香菇,热气腾腾,诱人至极。
诺诺还没说话,就见路明非已经用长筷从锅里夹起一块颤巍巍、裹满酱汁的牛肉,小心地吹了吹,另一只手迅速拿过一个小瓷碟托在下方,径直递到了她的唇边。
“尝尝看,味道怎么样。”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又带着点做了好事等待表扬的孩子气。
“这是拿我当试毒的小白鼠?”诺诺挑眉,话虽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地微微前倾,张口去接。
牛肉块有些大,她本想咬一半,但路明非似乎没领会,筷子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只好略有些狼狈地整个含住,滚烫的肉块在口腔里翻滚,烫得她立刻蹙起眉,不住地吸着气。
“慢点慢点,烫!”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把托着的小碟子凑近她下巴,“吐出来一点?”
诺诺摇摇头,忍着烫意咀嚼了几下,浓郁的肉香和恰到好处的咸鲜顿时在味蕾上化开,肉质酥烂又不失纤维感,酱汁的味道层层叠叠。
“还行。”她咽下后,给出了一个惯常的、不算热烈的评价。
话音刚落,却见路明非忽然俯身蹲了下去。
“还行。”诺诺咀嚼着,可话刚刚说完,就看到路明非俯身蹲了下去,将他的拖鞋套在自己脚上。
她低头,看见路明非伸手握住了她光裸的脚踝,微微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脚底便触及了柔软干燥的织物。
是他脚上那双灰色的棉质拖鞋,被他脱下来,套在了她的脚上。
“厨房地上凉,油烟也重,”他站起身,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递了双筷子,“先去客厅等吧,马上就好。”
说着,他已经转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不由分说地推着她往客厅走,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
诺诺被他推着走了两步,到了厨房门口,忽然停下,脚一踢,那双过大的拖鞋便飞回了路明非脚边。
路明非看着地上的拖鞋,无奈地笑了笑,自己穿上,然后走到玄关,从鞋柜里又拿出一双干净的客用拖鞋,走回来放在她脚边,这才转身回到灶台前,继续忙碌。
诺诺看着脚边摆放整齐的拖鞋,静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穿了进去。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柔和。
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滴答声。
她坐在餐桌旁,手肘支着桌面,掌心托着下巴,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厨房门口透出的暖光,以及里面那个隐约晃动的身影。
灯光斜斜映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路明非端着一个大碗走了出来,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是鸡汤面。
清澈金黄的汤底,里面沉着细白的龙须面,几块炖得酥烂的鸡肉,两棵翠绿的小青菜,还有一个煎得边缘焦脆的荷包蛋。香气朴素而温暖。
“尝尝吧。”他说。
诺诺没客气,拿起筷子。
面条入口顺滑,鸡汤的鲜美瞬间浸润了味蕾,温暖妥帖地落入胃里。
她抬眼,正撞进路明非的目光里。
他就坐在餐桌对面,同样手肘支着桌面,掌心托着下巴,专注地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眼里,映出细碎的光,而那光中央,清晰地倒映着她自己微微鼓动脸颊咀嚼的模样。
诺诺无语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用筷子挑起一小撮面条送入口中,含糊道:“看什么?你不是也饿了?还不自己去盛,难道在等我喂你?”
路明非却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没移开,“好吃吗?”
诺诺停下动作,筷子尖隔空点了点他,“我能感觉到你眼神里的不怀好意。”
路明非眨了眨眼,表情显得很无辜,甚至带了点茫然,仿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然而,就在他这略显呆怔的瞬间,诺诺忽然动了。
她左手撑住桌面,右脚踩上自己坐的椅面,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般骤然前倾、探出。
动作快得只有一道模糊的影子。
路明非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带着鸡汤暖香的气息瞬间逼近,下一秒,温软微凉的唇瓣便精准地覆上了他的。
他惊愕地睁大眼,近在咫尺的是她闭合的双眼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紧接着,一条灵活湿润的舌尖不由分说地撬开他的齿关,带着挑衅和探索的意。
“唔……”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一股强烈的战栗从脊椎尾端猛地窜起,直冲头顶。
心底那些被这昏暗灯光、温暖食物和眼前人悄然撩拨起的、若隐若现的火苗,在这一刻轰然被点燃。
几乎是本能地,他原本搭在桌上的手迅速抬起,穿过她身侧的空气,稳稳地落在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上。
掌心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其下的温热与柔韧的曲线。
稍一用力,便将她从那边的椅子和桌子之间,整个揽向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