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起身,纤细的身姿此刻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坚定与威严。
自幼被父亲教导的善良与宽容,在这一刻被她决然摒弃。
“今天,我就是你的报应。”
那张素来温婉明媚、如春日海棠般动人的脸庞,此刻竟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威势。
朱锦瑶那点可怜的天真彻底崩塌,她“扑通”一声瘫软在地,双眼翻白,肝胆俱裂,竟似要当场昏死过去。
尘埃落定。揪出了始作俑者,也道出了积压心底的话,苏馨心中却并无半分快意,只有深深的疲惫与无奈如潮水般涌来。
“老公,”她轻轻侧首,美眸低垂,望向身旁正深深凝视着她、眼底惊艳未消的男人,声音瞬间柔软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我累了,我们回家。”
罗敷威喉结微动,低沉应道:“嗯。”随即起身。
尽管心中翻腾的怒意尚未平息,但对她,他从来都是百依百顺。
无需多言,罗敷威行至她身侧,目光投向不远处侍立的陈真,微微示意。
比起目瞪口呆的陈真,刀子显然早已见识过苏馨的“脾气”,反应更快一步,迅速上前,恭敬地将一件早已备好的、蓬松柔软的女士羽绒外套双手奉上。
罗敷威接过,动作轻柔地展开,小心翼翼地披在苏馨单薄的肩头。
他撩开她颈后如瀑的秀发,细致地为她整理好衣领,温声道:“天凉了。”
苏馨唇角漾开一抹温婉的笑意,眼中是满满的依赖与安心。只要有他在身边,仿佛便能隔绝身后所有的纷扰与喧嚣。
两人十指紧扣,昂首并肩,无视一地狼藉与各异的目光,径直向厅外走去。
临出门前,罗敷威脚步微顿,侧首回眸。
那深邃如寒潭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内噤若寒蝉的众人,冰冷、审视、带着无声的警告。
目光所及之处,人人垂首,心头如压巨石,惶恐不安。
直到那两道象征着绝对权威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尽头,紧绷的空气才骤然松弛。
众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感弥漫开来。
这场令人胆战心惊的风暴,似乎终于过去了。
…除了朱锦瑶。
一群面容冷峻、毫无表情的黑衣人,如同沉默的鬼影,迅速合围,将瘫软在地的她困在中央。
他们手中,赫然端着数个盛满鲜红辣椒末的粗砺竹筒,刺鼻的辛烈气味在空气中弥漫,令人窒息。
被强壮的臂膀死死按住肩头,动弹不得的朱锦瑶,惊恐万状地抬起头,绝望的目光正对上刀子的眼睛。
那双眼中,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没有丝毫怜悯。
在刀子的示意下,为首的黑衣人面无表情地举起竹筒,一步步向被围困的猎物逼近。
周遭众人如避蛇蝎,瞬间作鸟兽散,唯恐沾染半分。
女人望着那越来越近的、象征着酷刑的竹筒,身体筛糠般抖动着,徒劳地挣扎,却如同困在蛛网中的飞蛾。
当那冰冷的筒口即将触碰到她因恐惧而扭曲的嘴唇时,一声凄厉绝望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
“冯冯…冯冯救我啊!”
“救你?”冯冯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刻骨的怨毒,从牙缝里挤出,“瞧瞧你干的好事!把我害成什么样了?现在好了,连那种货色都敢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了!”
习惯了众星捧月、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的冯冯,此刻只觉颜面尽失,心头恨意滔天。
好友撕心裂肺的呼救,在她耳中不过是聒噪的噪音。
她充耳不闻,一双美目瞪得几乎裂开,那张曾经精致美丽的脸庞,此刻只剩下狰狞的妒恨。
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紧握的双拳,指甲早已深陷掌心,留下道道血痕,却丝毫无法缓解那焚心蚀骨的怒火。
脑海中,那两人十指紧扣、依偎离去的背影反复闪现,每一次都像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向来引以为傲的冷静与理智,已被妒火彻底焚毁。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长:不计一切代价,也要让那个夺走一切、让她蒙羞的女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她要碾碎她的骄傲,摧毁她拥有的一切,将她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