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级警监?”他眼皮都没抬,“可我……”
“知道你舍不得刑侦队。”老头摆摆手,眼神温得像晒过太阳的棉被,“指导员退了,你顶上。”
庄岩一怔,像被人从梦里戳醒。
查阁兹……要走了?
那老小子,当年追嫌犯能翻三堵墙,现在居然要歇了?
“回去陪陪你姐和娃吧。”老头笑得慈祥,挥挥手,“顺道,送送他。”
庄岩起身,敬了个礼,走出去。
是啊,该送送了。
……
滨城的夜,凉风卷着星子洒在路边。
查阁兹叼着烟,眯眼瞧天,拍拍庄岩的肩:“我这老骨头,跑不动了。
往后,光得靠你们去追。”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了风:“路黑,别回头。
往前走,光就在前面。”
“嗯。”庄岩用力点头,伸手一勾,把老头的肩膀揽进怀里。
他们不是上下级,不是师徒,也不是单纯的老同事。
是并肩熬过无数个凌晨的兄弟。
两人都在笑,笑着看满天星。
人和人,最干净的时刻,是刚认识那会儿。
因为那时候,你还没学会假装坚强。
聚散本是常事,可只要还能发个消息说“吃了吗”,就还热乎着。
手机突然响了。
《海风》的调子,懒洋洋飘出来。
温柔的风,吹过高高的山岗。
为什么你不在?
问山风,你会不会回来……
庄岩抬手,笔直地敬了个军礼。
“哥,您歇着吧。
后头,我来顶。”
……
深夜,回家路上,庄岩举着手机,嘴皮子一撩:“姐,想我了?”
“嗯。”那头,蔚烟岚的声音像裹了蜜糖的丝绒,“多久回来?”
“哎哟,案子刚冒头,得再琢磨琢磨。”他故意拖着腔,心里笑得不行,“不过嘛……你说两句好听话,我分分钟能蹦到家。”
“怎么才算好听话?”她笑出了声。
“你懂的。”他龇牙,“别装蒜。”
“那……”她轻轻哼了一声,“宝宝,我想你了。”
庄岩:……
“弟弟,我想你了。”
“……”
“乖乖,我想你了。”
“……”
“小孩,我想你了。”
“……”
“爸爸,我想你了。”
“……”
“小祖宗——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庄岩猛吸一口气,浑身一颤,骨头全软了,差点原地瘫在马路牙子上:“我在门口,真在!”
……
路边小摊,昏黄灯下,一对小夫妻低头吸溜面。
碗热,人更热。
她偷瞄他,他偷瞄她,眼里甜得能齁死人。
没人救谁,谁也不是谁的光。
长大后才懂——能挡风遮雨的,不光是房子。
还有你身边,那个吃面不擦嘴,还笑你嘴边挂着汤的傻子。
“好吃不?”庄岩抬眼瞧她,眼神亮得像偷了星星。
“嗯。”她点头,睫毛一颤,甜得能开花,“好吃。”
“那你记得不?”他嘿嘿笑,“当年我高一,跟哥们翻墙出来,就为这碗面,五块钱,吃得满头汗。”
“记得。”她轻笑,低头,发丝滑下来,盖住半边脸,像画里走出来的小妖精——明明是校花模样,偏偏生了一身勾人的骨。
“咱俩现在这姿势,是不是有点眼熟?”他挤眉弄眼。
“嗯?”她眨眨眼,眼尾勾着笑,“……拜堂?”
“对!”他低头,一口面塞嘴里,含糊不清,“一拜天地——!”
她憋着笑,低头,面香扑鼻。
“二拜高堂——!”
她筷子轻夹,忍得肩头直抖。
第三下,两人同时埋头。
“夫妻对拜——!”
“哈哈哈!”
两人笑得面汤都喷出来了。
她知道他爱搞这些。
小时候追着要送花,长大了非得蹲摊子玩仪式感。
可他不知道——
自从有了他,她那些不切实际的浪漫,全变成了:宠着他,惯着他,让他笑着长大。
这世上,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爱?
不过是,你吃面,我陪你;你闹,我笑;你走哪儿,我跟哪儿。
“能亲老婆了吗?”
庄岩盯着蔚烟岚的眼睛,那双眼里像盛着一整片融化的糖浆,又软又甜,晃得他心跳都乱了拍。
“能呀!”
蔚烟岚的脸颊一下炸开红云,像雪地里突然开了一朵玫瑰,羞得不敢抬眼,可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庄岩猛地站起,绕过小餐桌一把把她捞进怀里,低头,轻轻一吻——
这世界这么吵,可她呼吸的温度,偏偏让他想重来一万遍。
……
夜里,电影院。
“咱回家吧?”蔚烟岚靠在他胸口,扫了眼空荡荡的座位,小声嘀咕:“蔚蔚和小舞没人看咋办?”
“白姐在盯着呢,能出啥事?”庄岩笑得贼坏,“咱俩结婚三年,除了喂奶换尿布,正经独处过几次?今天必须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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