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顿了顿,似乎感觉有些气闷,稍稍将被子拉开一道缝隙,露出小半光洁的额头和几缕散乱的金发,但依然固执地不肯露出全貌,声音依旧模糊。
“包括后续的防御同盟和经济交易往来,普鲁士还单独与明辉花立甲亭签署了同盟协议。” 提到“普鲁士”时,叶卡捷琳娜的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你想让我怎么办?也额外再写一份吗?”似乎在羽绒被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发出最后带着疲软和些许撒娇意味,完全不符女皇身份的疑问。
阳雨此刻并未看向软榻上,散发着女性复杂气息的羽绒被包裹体,踱步在帐篷中,目光逡巡着,角落里,他那件标志性的白衣黑裳,即使在之前的激战中,已被撕扯得如同破烂的布条,此刻也安静地躺在那里,衣料上残留着战斗的痕迹,干涸的暗色污迹,撕裂的口子,但并未彻底损毁。
“那当然好了。”听到叶卡捷琳娜闷闷的提问,阳雨脚步未停,只是平静地应道,走到那堆破碎的衣物旁,俯身将其拾起,指尖拂过粗糙的裂口,动作轻柔,又从包裹中拿出了几件战利品衣物。
【君子正其衣冠】的技能激活,只见破碎的布条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断裂的经纬线无声地重新接续弥合,污迹在微光中悄然褪去,不过几个呼吸间,白衣黑裳便已恢复如初,洁净挺括,仿佛从未经历过惨烈的厮杀。
背对着软榻,阳雨开始有条不紊地穿衣,动作间依旧能看出身体的虚弱,手臂抬起时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系紧衣带的手指也略显僵硬,但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带着近乎刻入骨髓的庄重与自持,破碎的布条化为整洁的衣冠,仿佛也象征着某种混乱后的秩序重建。
当将最后一根系带在腰间束好,抚平衣襟上最后一丝褶皱,才缓缓转过身,白衣胜雪,黑裳如夜,衬得阳雨苍白的面容更显清癯,却也让他整个人如同晨曦中一块温润却坚韧的玉雕,重新焕发出内敛而不可轻侮的光华。
看向软榻,目光平静地落在依旧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羽绒被上,仿佛能穿透柔软的屏障,看到里面的叶卡捷琳娜。
“封地就不需要了。” 阳雨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直接否决了之前亲王爵位的诱人许诺,语气里带着务实且体谅的考量,“金钱一类,女皇陛下酌情就好,毕竟如今的沙俄,也百废待兴。”
“剩下的,我希望可以换成香料,木炭,硫磺,还有硝石。” 这份清单简洁而明确,涵盖了生活的必需,御寒的能源、以及战略物资,阳雨没有狮子大开口,反而给出了一个充满弹性的空间。
“至于具体数量,女皇陛下可以根据国情具体考虑。” 直视着羽绒被,目光真诚而恳切,既是对沙俄现状的理解,也是对盟友的尊重。
“毕竟我们也不希望自己的盟友,为了支援我们,从而拖垮了继续向前的脚步。” 阳雨微微加重了“我们”二字,强调着同盟的立场,声音沉稳有力,既是承诺,也是底线,同盟是为了共同前行,而非彼此拖累。
阳雨的话语,带着超越眼前利益的格局,在帐篷内沉静地回荡,像一阵清冽的风,吹散了最后一丝残留的暧昧与试探,将两人之间重新拉回到纯粹而务实的同盟轨道上。
叶卡捷琳娜埋在羽绒被里的身体,似乎因这句话而微微僵硬了一下,带着体温的柔软屏障,此刻仿佛成了隔绝外界与内心,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阳雨清晰的话语,如同利剑,刺破了她试图用鸵鸟姿态逃避的尴尬与失落,他不仅拒绝了她的诱惑,更以近乎“高尚”的姿态,将她的政治算计衬托得有些……渺小。
沉默在帐篷里蔓延,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以及帐篷外遥远的风声,沉默并非尴尬,而是带着重量和思考的寂静,阳雨已穿戴整齐,白衣黑裳,肃立如松,静静等待着叶卡捷琳娜的最终决断,他给予了她足够的尊重和空间,去消化,去权衡。
终于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羽绒被动了,边缘被一只白皙的手猛地掀开,接着叶卡捷琳娜像是被某种力量从软榻上弹起一般,猛地坐直了身体。
动作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风,吹动了额前散乱的金发,昂贵的羽绒被滑落,堆叠在她纤细的腰际,露出依旧带着一丝红晕,却已完全褪去媚态,只剩下复杂情绪的脸庞。
冰蓝色眼眸此刻异常明亮,直直地看向阳雨,里面翻涌着不甘,一丝被看穿的羞恼,以及近乎执拗的更深沉决心。
她不再是那个慵懒魅惑的女皇,也不是那个把自己埋起来的小女孩,而是一个在谈判桌上,被对手逼到角落,却又不甘心就此认输的人,微微扬起下巴,试图找回一点帝王的威仪,但紧抓着被角,微微颤抖的手,却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沙俄帝国地大物博,你提出的这些物资需求,我都可以答应你。”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响起,带着刻意强调,属于帝国女皇的骄傲与底气,仿佛在提醒自己,也提醒对方她所代表的身份与力量,斟酌了一下用词,避开了可能显得弱势的字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